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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71天。
苏白打开直播。标题:人到齐。
凌晨五点。天黑透。
苏白被闹钟吵醒。他翻身坐起来,套上外套。
厨房里小月已经在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白走进去。灶台上摆着五碗粥。
“林七和周家人都算上?”
“嗯。”小月盛粥。“你叫林七起来?”
“让她多睡会。”
苏白走到里屋门口。林七已经穿好衣服,帆布包放脚边。
“她起来。”小月朝里屋努嘴。“四点就醒。在洗脸。”
“你睡多久?”
“两个小时。够。”
苏白看她一眼。脸色比昨天好一点。“走吧。吃早饭。”
五个人——苏白、小月、林七,加上马振山和赵文渊的气息——围坐在柜台边。
马振山和赵文渊吃不了东西。但苏白给他们各摆一碗。
“意思意思。”
马振山的金色弹幕飘在碗上方。“你当老夫傻?碗摆着也闻不到。”
“仪式感。”
“老夫不需要仪式感。你需要的是任务路线。”
小月翻开笔记本。“今天五个任务。城西家具厂,城南洗衣店,城东旧书店,城北停车场,城中老理发店。总预估报酬1500到1700。”
“五个?来得及?”
“来得及。但得紧凑。平均每个任务一小时以内。”
苏白骑车带小月。林七骑另一辆小电驴跟在后面——她从海城带来的,折叠的。
“行。出发。”
第一站。城西家具厂。
“C级任务:城西家具厂。木工鬼魂。反复制作椅子。报酬:320冥币。”
家具厂早就停产。车间里堆着半成品。灰尘厚厚一层。
鬼坐在木工台前。手里拿着刨子。刨空气。
刨花从手指间落下来——不,什么都没有落下来。他在刨空气。
苏白站在车间门口。
“师傅。”
鬼抬头。面目模糊。但手没停。
“这把椅子快做好。”
“什么椅子?”
苏白走到木工台旁边。台面上什么木头都没有。
“太师椅。花梨木。”
“你用什么木?”
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木头的形状。手指划过不存在的木纹。
“花梨木。”鬼用手比划。“这块料。纹理好。做出来能传三代。”
苏白在车间里转一圈。角落里堆着一堆废料。木头渣子。有些还带着花梨木的香气。
他蹲下来,捡几块木渣。凑在一起,有巴掌大小。
他把木渣放到木工台上。
“师傅。这块料你要不要?”
鬼看着那堆碎木头。“太小。不够做一把椅子。”
“做个小板凳够不够?”
鬼愣一下。低头看那堆碎木头。
他伸手拿起来。手指触到碎木头的瞬间,整个人颤一下。
“真的。”
“真的木头。你做个小板凳。”
鬼把碎木头拢到一起。开始刨。
这次刨出东西来。碎木头在他手里变成一块平整的木板。
他开始做。
动作很快。很熟练。几十年的手艺。
苏白站在旁边看。
弹幕。
“碎木头变板凳?”
“鬼的手艺还在。”
“主播总能找到办法。”
半小时后。一把小凳子在木工台上成型。三条腿。歪歪扭扭。但确实是把凳子。
鬼看着自己的作品。
“丑。”
“丑。但能用。”
“我做了四十年椅子。从没做过这么丑的。”
“但你做了。”
鬼伸手摸摸凳面。手指不再穿过木头。
他的身影变淡。
“手艺还在。”
“这把凳子……留给下个木匠。”
消散。
“系统提示:完成C级任务,冥币+320。”
苏白骑车去第二站。第三站。第四站。
每一站都很快。
洗衣店的鬼是个老太太,执念是叠衣服。苏白给她一件真实的衬衫,她叠完就消散。
旧书店的鬼是个老先生,执念是找一本绝版书。苏白在旧书堆里翻出同一本书递给他,他翻开第一页就消散。
停车场的鬼是个年轻人,执念是等女朋友。苏白跟他说“她不会来了,但你可以先走”,他愣半天,消散。
四个任务。四小时。
苏白骑着车回到铺子。下午两点。
小月算账。
苏白看手机。
“五个任务。总计收入1560冥币。加上昨天剩的1190。”
“系统提示:当前冥币余额:2750。”
“2750。”苏白靠在椅背上。“还差一点。”
“联合封印预估消耗3000到5000。”小月说。“2750不够最低线。”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浮现。“所以明天——”
“明天再说。”苏白站起来。“今天人先到齐。”
门口传来声音。
苏白转头。
三个人走进来。
周远走在前面。瘦。戴老花镜。跟苏白上次见的一样。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方脸。手大。指关节粗壮。走路的时候脚步很重。
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戴棒球帽。背着一个大旅行包。
“苏白。”周远走过来。“人到齐。”
苏白站起来。“周叔。路上辛苦。”
周远摆手。“坐高铁。有什么辛苦的。”
他转身介绍身后两个人。
“这是周海。我远房侄子。”
方脸男人点一下头。“苏白。听我叔说过你。”
声音低沉。像砂纸磨木头。
“这是周舟。周海的徒弟。”
棒球帽年轻人摘帽子,挠挠头。“苏哥好。”
语气随意。不像干棺材活的人。更像大学生。
苏白看一眼周舟。“你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就在棺材铺干活?”
周舟耸耸肩。“从小跟我师父。没干过别的。”
苏白看他一眼。手上的茧很厚。不像是只干活的人。倒像是练过什么。
“你练过武?”
周舟愣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指关节的茧不是做木工磨出来的。”
周舟伸出双手看。“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不学。跟我师父做棺材。”
周远在旁边笑一下。“小舟的手艺不差。做棺材的本事有我八成功力。打架的本事——”
“比我强。”周海接话。声音沉沉的。“年轻,手脚快。”
弹幕。
“师徒来了!”
“周舟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会武术的棺材匠?”
林七从里屋走出来。她看到周远,点一下头。
“周叔。”
“林七。”周远看着她。“你瘦。”
周远走到柜台边坐下来。老花镜推到头顶。
“忙着赶路。”
苏白把阵法图摊在柜台上。
“人齐。说说怎么安排。”
周海和周舟凑过来看。
“五个方位。中东南西北。我站中间主持阵眼。林七站南。周叔站东。”
“北和西。”苏白指图上的两个位置。“你们师徒选哪个?”
周海看一眼周舟。“小舟站西。我站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