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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79天。
苏白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坐在铺子里。
手机上的高级任务列表已经刷出来。
六个C级任务。
他一连接三个。
弹幕早上七点就有人蹲守。
“主播今天又是第一个到的。”
“三个C级?主播今天吃错药了?”
苏白没看弹幕。
他骑着电驴往第一个任务地点赶。
小月七点半到铺子集合,手里拿着包子和豆浆。
“你今天跑三个地方?”
小月推推眼镜。“对。”
小月抿嘴一笑。“你一天跑完?”
小月趴在柜台上。“跑不完也得跑。”
第一个任务在城北写字楼。
一个程序员鬼魂,加班猝死后留在公司。
整层楼的员工每晚都能听到键盘声。
苏白到达时是早上九点。
写字楼刚开门,员工们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苏白没理他们。
他直奔二十八楼。
程序员的工位在最角落。
阴气就在那个位置。
苏白取出驱邪符,注入武将之气。
金光扩散。
键盘声停。
三分钟后,鬼魂散去。
小月在旁边用手机记录。
“第一个。三百冥币。用时十分钟。”
小月抬起头,眼睛亮闪闪。“走。”
第二个任务在城西菜市场。
一个卖鱼的老太太鬼魂,不让别人在她的摊位前做生意。
“她的地盘”。
苏白在菜市场转一圈,找到老太太的摊位。
空着。
旁边的摊主躲得远远的。
苏白用阴间感知扫一下。
老太太就站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条鱼。
鬼鱼。
“大妈。”苏白走过去。
老太太抬头:“你谁?”
“来跟您商量的。”
空气冷几分。“没什么好商量的。这是我的摊位。”
影子晃晃。“您知道您已经……”
鬼影的身躯微微颤抖。“我知道。”老太太把鬼鱼往案板上一摔,“但我做四十年鱼,你让我去哪?”
苏白看几眼摊位。
“您继续卖。但别拦着别人。”
苏白靠在门框上。“我不管别人。但谁踩我的地盘我就赶。”
苏白看几眼弹幕。
“这老太太脾气够硬的。”
“死后还在卖鱼,敬业!”
“主播你打算怎么办?硬驱?”
苏白想一下。
“大妈,您生前最喜欢卖什么鱼?”
苏白把手插进口袋。“鲈鱼。秋天的鲈鱼最肥。”
苏白伸个懒腰。“那您给我讲讲怎么挑鲈鱼呗。”
老太太愣一下。
然后开始说。
讲二十分钟。
从挑鱼讲到杀鱼,从杀鱼讲到烹饪。
讲着讲着,她笑。
“我这辈子就会这一件事。”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手艺还在就行。”苏白说,“摊位不摊位的,不重要。”
老太太的身影开始变淡。
“谢谢你,小伙子。”
弹幕。
“主播在菜市场跟鬼聊天?”
“我怎么感觉这直播间越来越离谱了?”
“讲真,老太太笑了那一下我有点感动。”
第三个任务在城东养老院。
一个去世的老人每天在走廊里散步。
苏白到养老院时,院长拉着他的手说:“你一定要处理好。我爷爷以前也住这。”
“你爷爷?”
苏白低头检查装备。“他也走。但他走之前最怕的就是晚上走廊里有动静。”
苏白进走廊。
阴气不重。
鬼魂也没有恶意。
只是在走。
来来回回。
苏白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老人走过来。
“爷爷。”
老人抬头。
“你在这走多久?”
苏白拍拍裤子上的灰。“不知道。就是停不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为什么停不下来?”
禁棺上的符文微微闪烁。“我以前每天晚上都在这走。走了十年。”老人叹口气,“习惯。”
苏白没有用驱邪符。
他让院长把老人以前住过的房间打开。
房间里有老人用过的东西。
茶杯、收音机、一副老花镜。
苏白把东西摆在走廊门口。
老人走过来,看到这些东西。
他停下。
“这些还在?”
苏白摸摸后脑勺。“还在。”苏白说。
老人拿起收音机。
收音机自动响。
放的是京剧。
老人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听完了整整一段。
然后闭上眼,身影淡去。
弹幕。
“主播不是在驱鬼,是在送人。”
“我哭了。”
“这个直播间真的不一样。”
小月跟在苏白后面,用手机更新数据。
“今天三个任务,用六个小时。平均每个两小时。效率比昨天高。”
苏白靠在柜台边。“你怎么算的?”
苏白放下手机。“Excel自动算的。”
苏白抬头看向窗外。“你不累吗?”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不累。”小月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有目标,有节奏,有数据追踪。”
苏白看她一眼。
“你以后想干什么?”
苏白揉揉下巴。“不知道。先把书念完。”
苏白靠在椅背上。“念完以后呢?”
苏白手指敲敲桌面。“念完以后给你打工。”
苏白笑一声。
“我这铺子可付不起工资。”
苏白转过身。“冥币也行。”
苏白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冥币你能花吗?”
苏白看向角落的禁棺。“不能。但看着数字涨挺有成就感的。”
苏白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晚上十一点,直播结束。
苏白关手机,坐在柜台后面。
小月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明天早上几点?“
”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