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弹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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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我最近总觉得家里有人。”

私信弹出来的时候,苏白正在柜台后面擦砖头——对,开光砖头。每天早上擦一遍,跟擦古董似的。

他看一眼私信。ID:城南小鱼。

就是昨天金色弹幕标记的那个观众。

苏白回复:“家里有人?什么人?”

“不是活人。”

“你怎么知道?”

“我住六楼。但半夜总能听到楼上有弹珠声。可我楼上——没人住。”

苏白放下砖头。

“弹珠声?”

“对。每天晚上十一点开始。啪嗒,啪嗒,啪嗒。像有人在楼上打弹珠。”

“你住多久?”

“三年。前两年没有。最近一个月开始。”

苏白看看赵文渊。赵文渊的绿字飘出来——

“C级。弹珠声是执念显化的表现。此人死前最喜欢打弹珠。”

苏白低声说:“C级?”

小月也凑过来看手机屏幕:“C级?”

小月问:“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但她被金色弹幕标记过。身上有阴气。”

“阴气从哪来?”

苏白站起来:“楼上那个鬼。”“外景。今晚去。”

他给城南小鱼回一条消息——“今晚八点,我来看看。你在家等我。”

对方秒回——“真的吗?太好!我等好久!”

“你等好久?”

“我之前找过好几个大师,都是骗子。”

“我没说我不是。”

“你那个直播我看。你拿砖头把鬼拍飞三米。”

苏白看看柜台上的砖头。“那视频传这么远?”

“全平台都传遍。标题叫物理驱魔第一人。”

“……”

弹幕刷了起来。

“主播出名”

“物理驱魔第一人哈哈哈”

“砖头驱魔的视频我看三遍”

“今天又有外景!开心”

“全平台传遍涨粉”

“主播该收代言费”

“驱魔界网红”

晚上七点半。苏白开始准备出门装备。

他把开光砖头塞进背包。砖头太大,背包拉不上拉链,露出一截红砖在外面。

赵文渊飘在旁边:“你这是去驱鬼还是去摆摊?”

“防身。”

“砖头露出来。”

苏白把砖头往里按按。按不动。

“算。露着就露着。低调不。”

他把驱邪符纸揣进口袋。十张,叠好,塞在左边口袋里。“鬼见愁”喷雾别在腰上——白色的塑料瓶子卡在裤腰带上,像别一把枪。

小月看着他。“你的装备清单——砖头、纸、花露水。”

“齐。”

“你觉得这像驱鬼的?”

“像什么?”

“像收破烂的。”

“收破烂也带砖头吗?”

“你带。”

弹幕刷了起来。

“收破烂驱鬼组合”

“砖头加花露水离谱”

“主播的装备太接地气”

“鬼见愁别在腰上笑死”

“这是驱鬼还是摆摊”

“苏白装备砖头1花露水1符纸10”

“战斗力堪比一个城管”

“驱鬼三件套”

苏白没理他们。他检查一遍背包——手机、充电宝、直播支架。

“出发。”

城南。某栋老旧居民楼。

楼下。苏白仰头看看这栋楼——六层,红砖外墙,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户亮着灯。看起来跟普通居民楼没什么区别。

但阴间感知告诉他——四楼以上的阴气浓度,比底下高至少三倍。

小月问:“四楼还是五楼?”

苏白闭眼感知一下:“五楼。”“五楼有一团很奇怪的东西。不是阴气。是情绪。”

“什么情绪?”

“开心。”

“鬼开心的情绪?”

“对。很开心。像小孩在玩。”

小月皱眉。“开心的鬼?”

苏白打开直播,手机架在胸口,镜头对准楼道:“不奇怪。有些鬼的执念就是快乐的事。”

弹幕刷了起来。

“到到到!”

“这个楼好旧”

“主播小心”

“弹珠声!我也听过!”

“半夜弹珠声最恐怖”

“我小时候也被吓过”

“开心的鬼第一次听说”

“鬼也有快乐的吗”

六楼的住户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

“你就是那个棺材铺的主播?”

“对。”

“快请进。”

苏白走进去。一室一厅,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客厅的沙发上有几包纸巾——哭过的。

“弹珠声从哪传来?”

“楼上。”女人指指天花板,“每晚十一点。有时候十点就开始。”

“你确定楼上没人?”

“确定。物业说的。五楼整层都空着。”

苏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然后抬头看看天花板。

“我需要上去看看。”

“五楼?怎么上去?”

“楼梯。”

弹幕刷了起来。

“主播要上楼”

“紧张紧张”

“五楼没人住好恐怖”

“弹珠声的来源要揭开”

“我赌一包辣条是小孩鬼”

“我赌是大人”

“求别上楼我害怕”

“主播又要作死”

苏白上五楼。

五楼的门都锁着。走廊里的灯坏两盏,只剩一盏半明半暗的。

苏白站在五楼走廊中间。闭上眼。

阴间感知全开。

温度比楼下低至少五度。他的呼吸变成白雾。

然后他听到。

“啪嗒。”

弹珠落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

苏白睁开眼:“找到。”

他走到尽头那间房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赵文渊的绿字飘出来:“不用开。”“阴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苏白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弹珠声越来越清晰。

“啪嗒。啪嗒。啪嗒。”

还有笑声。成年人的笑声,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纯粹。

苏白从口袋里掏出“鬼见愁”喷雾。对着门缝喷一下。

嗤。

花露水味穿过门缝,灌进去。

弹珠声停。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阿嚏!!”

喷嚏声大得门都在震。

苏白站起来:“你还怕花露水?”

“这不是普通的花露水!”门后面的声音喊,“这是什么玩意儿?呛死!”

“阴间联名款。”

“什么联名款!能不能别喷!我嗓子都呛哑!”

弹幕刷了起来。

“花露水喷鬼”

“鬼被花露水呛到”

“这驱鬼方式太离谱”

“鬼:我不是怕花露水我是怕联名款”

“笑死我这鬼好惨”

“鬼也打喷嚏太可爱”

苏白看看门。“你是这里的鬼?”

沉默三秒。

“你谁啊?”

“棺材铺的。来帮你的。”

“帮我?”

“你不就想打弹珠吗?”

门后面又沉默。

然后——锁自己开。“咔嗒”一声,锈锁掉在地上。

门缓缓推开。

房间里的场景让苏白愣了一下。

一个成年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老式运动服,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排弹珠。玻璃的,五颜六色的,在月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光斑。

他不是在闹事。他在打弹珠。

一个人打。

苏白走进房间:“你叫什么?”

“刘磊。”

“你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