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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什么样?”
“货架变整齐。棺材自己会动。多很多规矩。”
“什么规矩?”
“不让在铺子里吃韭菜盒子。”
“……这什么规矩?”
“你爷爷说的。味道太大,影响客人。”
“鬼还闻得到韭菜?”
“嗅觉是记忆。老夫生前最爱吃韭菜盒子。死以后闻到韭菜味还是会馋。”
“你死还馋韭菜盒子?”
“你死以后还想涨粉丝呢。谁也别笑谁。”
弹幕刷了起来。
“鬼也馋韭菜盒子哈哈哈”
“赵秀才的韭菜执念”
“阴间还有嗅觉记忆”
“这设定好暖”
“谁也别笑谁笑死”
“主播和鬼互怼永远好看”
“韭菜盒子成精”
苏白把手从图标上收回来。灰色图标又变回最初的模糊状态,像一扇关上的房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钱包揣回口袋:“行吧。等着。”“反正你们阴间的事,急也没用。”
“你们阴间办事的效率,跟我爷爷生前一样——拖。”
赵文渊没接话。绿字安静几秒。
苏白看一眼铺子。九口棺材,八口有魂,禁棺上金色符文一跳一跳的。辟邪场在地下嗡嗡地转。小月在旁边记笔记。马振山在棺材里翻来覆去找姿势。
一切正常。
他又看一眼阴间钱包。灰色图标安安静静。
他自言自语:“总有一天会开。”
小月合上本子。“你今天还出门吗?”
“不出。腿疼。”
“二十二岁的腿。”
“二十二岁也扛不住走七圈。”
“那你打算干什么?”
“躺着。”
“跟马大爷一样。”
“我是劳动之后的休息。他是——”
马振山的声音从棺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活着的时候也不懒。”“跑码头卖艺,每天打三场。”
“死以后呢?”
“死以后躺棺材。比你更懒。”
弹幕刷了起来。
“棺材铺全员躺平”
“一个比一个能躺”
“主播和鬼比谁更懒”
“这铺子的画风不对”
“说好的恐怖直播呢”
“恐怖什么?韭菜盒子和麻将”
“躺平铺子名不虚传”
苏白看看时间。下午两点。
小月问:“今天不出门?”
“不出。腿疼。”
“二十二岁的腿。”
“二十二岁也扛不住走七圈。你试试?”
“我试过。比你多走两圈。”
“你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觉的时候。我去买了菜。”
“……所以你是在炫耀体力?”
“我陈述事实。”
苏白瞪她一眼。小月面无表情地翻本子。
弹幕刷了起来。
“小月体力比主播好”
“主播该锻炼了”
“棺材铺体力排行榜”
“小月第一主播倒数”
“马大爷第二他不用走路”
“鬼不用腿赢”
苏白关灯,躺在行军床上,闭眼。
小月从里屋说一声:“晚安。”
“晚安。”
“明天几点起?”
“自然醒。”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然醒的?”
“从劳动模范退休以后。”
“你就劳动一天就退休?”
“效率高的劳动不需要连续。”
“你这叫懒。”
“我这叫战略休整。”
弹幕刷了起来。
“阴间系统bug还是feature”
“这章悬念拉满”
“灰色入口好期待”
“门后面是什么”
“赵秀才在等什么”
“铺子要升级”
“好期待下一集”
“阴间APP该更新了”
铺子外面,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风声。很短,像有人推一扇门。
但门没开。
“系统提示:灰色入口进度1%。预计开放时间——待定。”
“阴间APP该更新”
“期待下一集”
苏白没看到这条提示。他已经睡着。
行军床嘎吱响一声。弹簧在他体重下发出一声抗议。
柜台上的阴间钱包在黑暗中亮一下。灰色图标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很细。很短。
像有人在门后面,划一根火柴。
很细。很暖。像铺子在呼吸。
赵文渊在棺材里叹一口气。
“你爷爷在的时候,铺子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他总要在铺子里走来走去。检查棺材,擦符咒,跟老夫说话。”
“你跟爷爷关系很好?”
“好谈不上。但习惯。”
苏白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听着行军床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睡着。
弹幕刷了起来。
“赵秀才想爷爷”
“习惯是个好词”
“铺子不安静因为有人”
赵文渊在棺材里翻了个身。
苏白闭着眼问:“还没睡?”
“老夫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门开。”
“你也好奇?”
“老夫不是好奇。老夫是怕。”
“怕什么?”
赵文渊没回答。绿字暗下去。
苏白翻了个身,面朝墙。墙皮起泡,一块一块往外鼓,像铺子也长疹子。
脑子里乱——灰色图标、升级、铺子翻新、商城、2888的灰色商品。每一样都像是拼图的一块,但他看不到全图。
“爷爷。”他低声说,声音在空铺子里回荡,撞在棺材板上,弹回来,变调。“你给我留的铺子,越来越有意思。”
没人回答。只有禁棺上的金色符文在角落里一跳一跳,像远处的灯火。
铺子安静下来。只有行军床嘎吱嘎吱的声音,和远处不知道哪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