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半仙的报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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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走后的第二天,刘半仙来了。

苏白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正在练针。手指夹着银针,针尖悬在黄纸上方一厘米——门外传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而且皮鞋底很硬,每一步都像在往石板上钉钉子。

他把针放下,走到门口。

巷子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刘半仙——上次见他是在直播里,那张脸被屏幕压扁了,现在看到真人,比想象中更油腻。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中式对襟外套,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十月的天,不冷不热,摇扇子纯属装腔。

他身后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一个举话筒的,还有三个穿黑衣的壮汉。壮汉的胳膊比苏白的大腿还粗。

“苏白?”刘半仙走到铺子门口,扫了一圈,“就这?”

苏白靠在门框上,指甲抠着木头缝里的灰。

“你上次不是看过了?还是说你的记忆力跟你的粉丝数一样——掉得很快?”

刘半仙的脸沉了一下。他身后一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被刘半仙抬手拦住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嘴架的。”刘半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镜面上泛着一层冷光,不是反射的阳光——是从铜镜内部透出来的,像冬天湖面上的冰碴子。

“这是照阴镜。”刘半仙把铜镜举起来,镜面对着棺材铺,“能照出阴气,驱散亡魂。你铺子里那些,该清清了。”

苏白看着那面铜镜。他的阴间感知在疯狂报警——铜镜散发出的力量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对着铺子里的棺材一刀一刀地割。那种感觉像有人拿指甲在你天灵盖上划,不疼,但头皮发麻。

弹幕栏瞬间炸了——

“他在干什么?!”

“我的头好疼!”

“住手!住手!”

“他要害我们!”

红色的字一条叠着一条,像墙上泼了一层血。

苏白的手攥紧了。

“你这镜子从哪来的?”

“不该你问的别问。”刘半仙把铜镜往前举了一寸。

铺子里的棺材开始震动。

“哐——哐——哐——”

三口棺材同时摇晃,符咒被震得哗哗响。最前面那口的棺盖“嘎”地裂开一条缝,一缕灰黑色的阴气从缝里渗出来,像手指一样在空气中摸索。

鬼观众的弹幕变成了尖叫——

“痛!”

“镜子在烧我!”

“主人——快!”

苏白感觉到体内的阴气被铜镜的力量往外拽。

“主人快跑!”弹幕里鬼观众在喊。

“跑个屁!”苏白咬着牙。膝盖发软,手指发麻。

但他没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高级驱鬼符,一百冥币买的那张。

“去。”

符纸飞向铜镜。金色的火焰撞上铜镜散发的冷光——“嗡”——两股力量在空气中对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响,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口大钟。

铜镜的冷光被压回去了一点。棺材的震动减弱了。

但只有一点。

刘半仙冷笑一声,双手握住铜镜,把力量催到最大。冷光再次压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苏白的高级驱鬼符已经烧完了,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一缕烟味。

一百冥币,撑了不到十秒。

“这也太贵了。”苏白在心里骂。

“就这?”刘半仙眼睛里多了点得意,“你那点符箓术,在我这面镜子面前——”

“闭嘴。”

苏白从柜台后面又掏出三张符纸。初级符箓术画的,质量一般,但胜在数量。三张符纸同时点燃,金色的火焰在铺子里旋转,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挡住了铜镜的冷光。但只是挡住。苏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像手机电量从20%直接跳到1%——那种焦虑感,用过的人都懂。

符箓术撑不了多久。他的指力不够,画出来的符纸本就不如专业符师,三张已经是极限了。

“小月!”他喊。

小月从柜台后面钻出来。她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她在看那些弹幕。

“鬼观众在说什么?”苏白一边维持符箓一边问。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睛里,辣得他眯了一下。

小月盯着弹幕栏,嘴唇快速翕动——她一直在帮苏白翻译鬼观众打的弹幕。那些弹幕字体扭曲,活人看着是乱码,她却能一个个读出来。

“他们说——”小月的声音有点抖,“他们说镜子不是普通的法器。是照阴镜。能照出亡魂的本体,逼他们现身。如果被照到三次——”

“会怎样?”

“会散。”

苏白的手指一紧。

散。魂飞魄散的散。

“他们在求你——快停下!”

苏白咬了咬牙。他的符箓术撑不住。阴间感知告诉他,铜镜的力量还在加强——刘半仙不是随便挥挥,他在用某种方法催动铜镜。

“刘半仙又来了哈哈”

“这次带什么破烂来?”

“主播小心点,那镜子看着不对劲”

“是照阴镜!快跑!”赵文渊的弹幕变成血红色。

“主人快跑!那镜子能照散魂魄!”

“来不及了,他已经启动了。”

“你那个破镜子——”苏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拼多多的吧?”

刘半仙脸色沉了下来。

苏白趁他分心的瞬间,把最后一张符纸拍在地上——不是扔出去,是拍在地上。符纸在地面上燃烧,金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的裂缝蔓延到铺子门口,形成一道火线。

铜镜的冷光遇到火线,“嘶”地一声缩了回去。像蛇碰到了火。

刘半仙后退了一步。棺材的震动停了。鬼观众的弹幕从尖叫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谢天谢地……”

“差点散了……”

“主人好样的……”

刘半仙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线。火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