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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心知营救这事儿难度系数极大,但多少还是对此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人谁没有求生的本能呢?
而程书机灵的眼神,稳健的行事作风都让老K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办成天大的难事,所以这段时间,老K在狱中就忍不住设想那小子会如何游说上级释放自己。
这是老K能想出的比较可行的方案,他可不敢想什么劫狱,拿其他死囚来顶替等险招。
此类招数在蓝党的严密看守下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以老K越发深信,如果自己能走出这个监牢,定是因为程书说动了领导,让高层愿意拍板释放自己。
所以自上回和程书在牢中说完悄悄话,他时不时就期待程长官会送来放人的好消息……
这让他在牢里的最后这段时光居然还过得挺愉快自在的,吃得香睡得好,一点都不像囚犯的日子了。
但小陈对自己的突然照顾又让老K猛然惊醒,一颗心瞬间沉入冰窟,人家工作人员不会无故优待自己,看来八成是程书在外面运作失败,上面还是执意要处死自己!
这个小狱警很可能提前听到了风声,出于善意,尽力给自己做好送终呢!
可以说,老K心情一度也是万分憋闷,脑子也曾一片空白,但他终究不是凡夫俗子,
很快,他便接受了这个结局,心态也就趋于稳定,淡然。
他对自己的悲剧宿命确有一阵慌乱,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打从他少年时期走上革命道路以来,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早设想过无数次自己会如何死掉:
要么是在战场上灰飞烟灭,要么就是在地下战线被捕,被秘密处决……
想多了,恐惧感也就慢慢淡了,反而更多的是心中有数,习以为常。
何况,他若真怕死怕苦,也就不会走上这条危机四伏的道路。
所以越是到了最后关头,他反而越显出一个伟大革命者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毫无神经兮兮,惊慌失措,他始终泰然自若,怡然自得,浑然没把死刑放在心上。
他该吃吃,该睡睡,对小陈态度还更加和蔼可亲,他温和豪爽的笑容更令小陈惊呆了,不啻见了鬼似的。
真有人如此勇敢,洒脱?扛得住酷刑就算了,还对马上就要降临的死刑毫无惧意,云淡风轻?
小陈在心中默默惊叹着,对这个老清洁工的崇敬和疼惜也就更加强烈。
然而到底是普通人胆小怕事,担忧个人前途的心理占了上风。
他不断自我鞭策,再不能对长官唱反调,必须心无旁骛执行上面的指令。
这世界上可怜人多了,他同情不过来,救不过来。
出于对老K的愧疚之心,小陈在引导程书走向牢房的过程中,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动作僵硬将铁门打开后,就示意程书先进去。
他自己则像个保镖似的杵在牢房门口,根本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程书大概能理解这小伙的心情,想必他还在为没能说动上级释放老K心里憋屈呢,一时无颜进去直面老K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