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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先走。辛正尧把电门拧到一半,车身平稳上了坡面。前轮压过碎砂石时能感觉到表面那层壳被碾破,底下的软泥微微陷了一下,但后轮跟上来之后没有滑移。电机平稳地哼着,车速没掉,一直走了差不多十五米。
??接着是驴车。
??王维历在前面牵着驴绳,陆可骑摩托车跟在后面不到两米的地方。那头驴的步子踩进软泥的那一刻明显慢了,前蹄踩下去后停顿了几秒才抬起第二步。王维历没催,手顺着绳子的拉力不动,只在驴头偏的时候用手指在笼头侧扯了一下。
??“不好走,它前腿打滑。”这话他说得不大声,杜闯却听见了。
??杜闯放下手里的箱子快步过去,在后轮外侧推了一把。车往前动了半米,王维历用绳子带了一下节奏,驴又重新踏稳了步子。
??后面几辆车也都一样走法。
??拖拉机本来是动力最强的车,方洁却主动把油门收了一大半,压到最后才上坡面。等到她那台去重载后的全车底盘上坡时,杜闯已经折回来站在边上,空着双手,顶住小半个车身侧面的扶手把方向稳住。
??二十多分钟后,最后的行李用人排成队,走同样的路线上到坡顶。
??坡顶是一片斜伸向远处的黄土梁脊。两侧的山谷开始收窄,南面的山坡上一片接一片的风化岩裸露在外,表面被风刮得干净,淋上雨水就沟壑分明。
??辛正尧把节目组发的目的地地图重新拉出来铺在面前一块平石上,沾着碎沙的纸面已经卷了几条毛边。他看了大约十秒,把地图最前端指向的那条标记路线末端点和杜闯对了个目光。
??周怀远歇了一口气,问:“照这个速度,还得走多久?”
??杜闯把手上的土拍干净,站直了抬头往远处望了一眼:“按平路,一天能走下五六十公里就不错。但前面这一段地图上标的,我说不好。红标——”
“什么红标?”
“前面会经过一条山溪冲积的多岔谷。谷里的水流会把地形的坑都翻开盖住,不留神就走偏。”
辛正尧神色没怎么变。他把地图收起来塞进侧边袋里,拽了下车头把支架拧紧,回身看见后面的人把行李全部回装上了车架上。
韩定已经先走了小半步。他扛着走杆回到队伍最右角的位子上,平衡车轮子碾过路面上零碎的干草秆和碎石子。缓坡上的风带着高处的凉意往下压住这支队伍里所有车辆摇晃发出的响声,包括骡子和驴偶尔闷气而出的那种喷气声。
地上的亮多了,太阳底下山脊线又长又干。过谷口的路只剩下窄窄一道贴着斜崖下的底部朝避开山谷里密石和深沼的区域持续向前切过去。
王维历的驴先停住了。那头灰褐色的牲口前蹄在碎石上扒了两下,耳朵朝前甩了甩,不再往前走。王维历拉了拉缰绳,驴没动。
“有情况?”他回头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