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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然后她迈出脚步,走到聚光灯下。
光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像刚忍过什么。但她没有哭。她对着台下弯下腰,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咬着牙才把话挤出来:“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起来了。
比刚才更响,更密,更用力,像是在替她喊出什么。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苏子涵直起腰,眨了一下眼睛——灯光在她眼底闪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但没有落下来。
四强尘埃落定。
四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从左到右:姚池、韩放、赵雪薇、苏子涵。
灯光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像四盏灯被同时点亮。林洋走到他们面前,转了一下手中的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跳了跳,又灭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几分:“接下来的赛制,和之前完全不同。”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姚池微微侧头,余光扫到韩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赵雪薇咬着下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漏掉什么。苏子涵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声响很轻,但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下一期,是你们进入四强之后的第一场两两对决,”林洋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也就是,半决赛。”
台下安静下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了,翻手机的声音也停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压住了。林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像是在等他们消化这句话。
“这一轮的主题,”他顿了顿,“是民族风。”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问邻座“民族风是什么”,有人在翻手机找歌单,有人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又停了。工作人员跑过来调了调灯光,光线暗了一度,又亮起来,像是换了层颜色。
“每个选手选择的歌曲,”林洋接着说,“必须体现中国传统民族音乐元素,或者在某一个地域的民谣基础上进行改编。可以原汁原味,也可以用现代方式重新演绎——但内核必须是中国民族的、本土的、有根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
“这是对你们音乐理解力和创造力的真正考验。”
姚池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黑暗里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火苗跳了跳,然后稳稳地烧起来。
民族风。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一个点上——阿刁。
那首歌的旋律像刻在骨头里。歌里写的是一个叫阿刁的女孩,在黄土高原上长大的故事——倔强、野蛮、自由。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黄土坡上,风把沙子吹得满天飞,一个女孩站在坡顶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亮得不行。她哼着调子,声音粗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他把U盘揣在兜里,手指碰了碰那个小小的金属壳,发烫。
韩放站在旁边,余光扫到姚池的表情变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脑子里也在转,翻着歌单,一首一首地过。民族风,不是太老,翻不出新意。要不就是旋律太柔,不适合他。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在裤兜里捏了捏。
赵雪薇咬着下唇,脑子里嗡嗡的。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听的都是流行歌,民谣都少,更别说民族风。她心里有点慌,手心开始出汗,黏糊糊的。她侧头看了一眼苏子涵,发现苏子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子涵低着头,指节揪着裙摆,揪得发白。
她脑子里闪过一首歌,但不是歌名,是一段旋律——是她小时候在奶奶家听的,奶奶坐在院子里,哼着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调子。那调子像风一样,又像水,没有歌词,只有音调,一遍一遍,绕着院子转。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好听。后来奶奶走了,那调子也没了。
她以为她忘了。
可此刻,那段旋律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哼。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松了松。
林洋看着四个人的表情,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转了一下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又闪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台下走去。
灯光暗了一度。
舞台上的四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