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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碎金子似的撒了一地。
姚池梦见自己站在台上,灯光白得晃眼,台下黑压压一片,人脸都看不清。他刚张开嘴——
“姚池!开门!”
他一哆嗦,醒了。
“姚池,快点儿,宋总监那边等着呢。头一天就迟到,不好看。”
“起了起了。”嗓子还没打开,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
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冲进洗手间。冷水拍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那点残存的困意才算散了。
镜子里的人十七八岁的年纪,轮廓还没完全长开。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习惯性地一勾,像是笑,其实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白衬衫是新熨的,领子硬挺挺贴着脖子。他扣好袖扣,伸手理了理头发,指尖从发梢滑过。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等了太久的机会。像种子埋进土里,今天总算要往外冒了。
能不能发芽,他不知道。
“走了!”门外又催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番茄台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声响,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复印纸干燥的气息,像一间还没人醒的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宋明远已经在了。
他低着头翻文件,手指慢慢划过纸页,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翻一本旧书。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整个人坐在那儿,像块不动声色的石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冲姚池笑了笑。目光在姚池脸上停了停,带着打量,也有点认可,那眼神不重,却让姚池后背微微挺直。
宋明远身边还坐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休闲夹克,五官端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扶手,姿态随意,像常来这种地方,却没显出半分怠慢。偶尔抬眼扫一下房间,目光平静得像深水,一眼看不到底。
姚池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猜着这人是谁,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宋明远将其中一份推到姚池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小姚,你仔细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
姚池翻开合同,逐行阅读。他注意到,关于歌曲版权归属的条款,确实如宋明远之前承诺的那样姚池原创的歌曲版权完全归自己所有,星耀娱乐只拥有作品的独家代理发行权,期限八年年。
看到这里,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再往下翻,是收益分成部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姚池原创歌曲的商业收益,公司占四成,姚池占六成。这个比例在业内新人里算是相当优厚的了,这是之前姚池跟他们说好的。
姚池抬起头,看向宋明远。
宋明远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版权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以你目前的新人状况,四成的分成比例,已经是业内最高了作,如果想要更多的分成比例就要看你能爬到哪个位置。”
姚池点点头表示理解,深吸一口气,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他注意到,除了原创歌曲,公司安排的作品或合作创作的作品,版权归属和分成比例另有规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这时姚池找的律师到了。
三十出头,戴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专注。姚池将手里的合同递给他,他拇指翻开封面,从头到尾逐条看过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头顶空调低低的嗡鸣。偶尔律师抬一下眼镜,纸页翻动的节奏始终不紧不慢,像钟表的秒针。
姚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指节在裤腿上压出浅浅的印子。他的目光在合同和宋明远之间来回移动,合同里除了版权全归自己外,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句“星耀承诺不强迫姚池接戏接通告”。
他努力让呼吸平稳,可心里还是像有只小鼓在敲。
这份合同签下去,未来几年的路就定下来了。像一扇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宋明远像是看出了他的紧绷,开口解释了几个条款。声音不急不缓,偶尔用手指在纸上点一下、画个圈,把复杂的东西拆解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