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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慢慢合上信纸,人不在天津,就算真有人想指认,也找不着。
沈行点点头,这就是北平车行现在最大的用处。梁大柱的名字,就排在名单第一行。
孙长顺看见那名字,神色动了一下:“梁大柱也走?”
沈行看向他,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必须走。”
梁大柱这些日子在天津出手太多。高鹏九那场他进过院,曹华阳那场他压过人,癞皮三那次他进过烟馆后院,萧云峰这条线他又亲自劈了两个打手。梁大柱身手好、胆子大,敢冲也敢担事,可也正因为他太敢冲,天津街面上留下的影子就多。
沈行说得直白:“梁大柱勇猛有余,谨慎差一口气。这种人打硬仗好用,遇到发情况也好用,可天津这边现在需要会隐藏。袁文会、白广成、华界警察、南市堂口都在睁眼找人,他再留在这儿,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从某个背影、某个动作里认出来。”
孙长顺没有替梁大柱说话,他和梁大柱一起当过死囚、一起进的暗营、一起在情报班待过,知道沈行说得很准确。
梁大柱不是笨,只是火气重,行事带着山里老兵那股硬劲。以前在东北,这股劲能压住人;到了天津,尤其现在满城眼睛都亮起来的时候,这股劲就容易变成破绽。
周怀瑾问:“让他去北平做什么?总不能只藏着。
”“保护广顺车行,但不让他主事。”沈行答道。
老李头立刻明白了:“主事还是瘸子哥?”
“车行规矩由瘸子叔定,等瘸子叔回来,北平那边日常由老赵拍板。”沈行把三个名字写在纸上,“老赵、梁大柱、张六合,这三个人搭一组。”
周怀瑾看着那三个名字,眼里有了点笑意:“一个奸,一个勇,一个稳。”沈行也笑了一下,挨个解释:“老赵这人看着猥琐,心眼贼多,知道什么时候该缩、什么时候该咬。他在山里干过情报班,懂盯梢、懂藏身,也懂怎么让自己像个苦哈哈。北平那边真遇到事,让他拍板,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动刀。梁大柱勇,真有人砸门,他能压得住。张六合稳,脏活细活都能做,话不多,手不抖。”他总结道,三个人放在一起刚好互补,老赵管判断,梁大柱管行动,张六合管后勤和查遗补漏。北平那边不求立功,先把车行护住,把杜姑娘那边的学生们保护好,把天津转过去的人安稳藏一阵就行。
老李头低声道:“梁大柱知道自己要走,怕是心里不舒服。”
“叫他来。”沈行说道。
不多时,梁大柱进了二楼,他刚从车间出来,袖口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一点灰。看见屋里几个人都在,他先是一怔,随即站直:“当家的,啥事?”
沈行把瘸子叔的信推给他:“北平广顺车行开起来了。你带人过去。”梁大柱愣了一下:“俺去北平?”
“嗯。”
梁大柱下意识看了孙长顺一眼,又看向沈行:“天津这边正乱着,袁文会那老狗还没收拾,白广成也还活着。俺也去北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