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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堂口不敢碰关外过来的人了。”“华界警察所查了三家茶摊、两家客栈,抓了几个倒霉的脚夫顶数。”“袁文会把赏钱加到一千,抓着真凶给两千。”“白广成派人去过福顺烟馆的后院。”
周怀瑾把这些消息分门别类记下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赏钱涨得太快,街面上会多出好多眼睛。”
梁大柱坐在旁边,冷笑一声:“让他们查去。咱们的人昨夜都分散撤回来了,衣服也换了,刀斧都处理干净了。他们查个屁。”
沈行没笑。“别小看贪财的人。”梁大柱看向他。
沈行说道:“五百大洋能买到粪车的线索,一千大洋就能买到更多闲话。闲话多了,也说不定能撞上一两句真话。最近所有行动都停一段时间。”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停多长时间?”梁大柱有点不甘心。
沈行说道:“让袁文会查,让警察查,让黑道自己互相猜。咱们的人全部缩回各自的位置,车夫照常拉车,华美厂照常开工,顺义车厂照常出车。谁也别露出咱们在这儿看热闹的样子。”
周怀瑾点点头。“越是他们疯的时候,咱们越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行看着地图,手指落在几个红点上。“另外,盯住三个地方。”“哪三个?”“福顺烟馆后院,芦庄子旧脚行,华界警察所。”
沈行声音很稳。“袁文会发疯,白广成肯定会压他;袁文会要查案,就得靠脚行和烟馆;官方要动,就会从华界警察所出手。这三处一动,咱们就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往哪儿咬。”
孙长顺应了一声。
老李头那边也捎来话,说车夫线最近都装成胆小怕事的样子,南市的夜路少走,听见查案就绕着走。老李头还特意让几个车夫在茶摊上抱怨,说袁文会查来查去,害得大伙儿活儿都没法干。这么一来,车夫线退得就更自然了。
沈行看完消息,点了点头。“老李头做得对。”
周怀瑾放下笔,低声说:“袁文会这回折的,不只是人。是脸面。”
沈行看着地图上南市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巷。在天津的黑道里,脸面就是威信,威信就是钱,就是人脉,就是他护不住人;堂口会笑话他压不住地盘;日本人会嫌他这张网漏风;就连那些靠他吃饭的小汉奸,也会琢磨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