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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谨,咱们跳出这盘死棋!离开满洲,进关!去平津!”
“什么?!”周士彰震惊得猛地抬起头,连眼镜滑落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去平津?沈大哥,这……这怎么可能?从这儿到山海关,千里迢迢,关卡林立,咱们这八十号人带着机枪和迫击炮,怎么可能过得去?而且……而且弟兄们绝大多数是东北军,你让他们离开老家,他们会以为这是当逃兵啊!”
“这不是逃跑,这是另选一个战场!是去找能够把咱们这种队伍,威力能放大一百倍的战场!”
沈行的思维火花在这一刻明亮地迸发出来,他脑子里装着的历史大势和特种作战理论,在此刻完成了最完美的闭环。
“怀谨,你把眼光从这几座山头上挪开,看看现在的华北是个什么局势!”
沈行抓起炭条,在平津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大汉奸殷汝耕在鬼子的扶植下,成立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长城以南、北平以东的二十二个县,现在全成了三不管的伪政权地界!山海关这道大门,实际上已经是一座漏风的破庙!”
沈行越说越快,眼神锐利:“更要命的是鬼子迟早是要进攻平津的!鬼子为了掏空华北的经济,正在通过大连和营口,向冀东大肆进行‘武装走私’。成千上万的日本浪人、朝鲜浪客和黑帮汉奸,每天开着船、赶着车,明目张胆地把走私货运进天津和北平!中国海关敢管,他们就敢开枪!”
“这意味着什么?!”沈行盯着周士彰那逐渐放大的瞳孔,“这意味着,在这条从大连直通平津的海陆线上,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的军纪是完全失效的!那是一个混乱、腐败透顶的利益真空带!”
“咱们有从金矿抢来的一百斤黄金,有黑田的几十箱大烟土!有了这些硬通货,咱们就能买通最贪婪的日本走私船老板!咱们把重机枪和迫击炮拆解封存,藏在走私船的底舱里走海路直插大沽口;或者通过瘸子叔的走私通道,弟兄们化整为零,扮成车夫,押车的。要不就换上破衣服扮成逃荒的苦力、或者直接扮成日本走私浪人侨民,分批混进关内!”
沈行一拳砸在石板上:“到了平津,那里没有‘集团部落’断咱们的粮,黑市上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那里租界林立、胡同错综复杂,地形比这老林子还要适合咱们的短管子和快慢机!咱们可以在天津的洋楼里休整,到了夜里,去端鬼子的特务机关,去丰台火车站炸他们的军火列车!打完把枪一藏,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鬼子的野战联队敢在租界开炮吗?!”
周士彰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作为军官的敏锐直觉,瞬间被沈行这套严密的逻辑给说服了。
利用敌人最猖獗的走私网络,作为自己武装偷渡的掩护!将战场从处于绝对劣势的荒野封锁区,转移到可以发挥这支队伍特点的灰色地带!
这不仅不是逃跑,这简直是一次堪称神来之笔的战略大穿插!
“沈大哥……这法子……在战术后勤上,真的能跑通!”周士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抖,“只要能联系上大连那边的走私黑线,咱们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百十号精锐,整建制地塞进华北的火药桶里!”
但激动过后,周士彰的脸色又迅速黯淡了下来。
“可是沈大哥……战术上能走通,但是就怕弟兄们心里这关,过不去啊。”周士彰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们大多是经历过‘九一八’的老兵。当年不抵抗撤进关内,是他们心里滴血的耻辱。现在好不容易在白山黑水打出了名堂,您让他们再退进关内……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