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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的眼神变得少有的强硬,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
“打仗,不能意气用事。不是喊口号。”沈行站起身,大步走向洞口,“去!把韩天喜、大刘、老赵、二虎、小顺子和梁大柱,全给俺叫进来!这块最硬的骨头,俺今天必须亲手给它砸碎!”
一刻钟后。
原本宽敞的议事洞里,挤满了暗营的几个核心骨干。
大伙儿看着沈行和周士彰那熬得如同厉鬼般的脸色,还有地上那张画满红叉的地图,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里的枪柄,腰杆挺得笔直,准备迎接最惨烈的拼命指令。
“都坐下。”沈行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块冰。
“这三天,俺和怀谨把这长白山方圆几百里,推演了十五遍。”沈行的目光扫过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身上满是弹片疤痕的汉子,“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关东军的‘三年治安肃正计划’是一台绞肉机。咱们的粮盐只够撑两个月。留下死守,或者强行突围打游击,存活率为零。”
沈行的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所以,俺做了一个决定。放弃葫芦沟,放弃长白山。全体化整为零,带着装备,撤出满洲。去关内,去平津。”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拉了弦的高爆手雷,直接在洞穴里炸开。
整个洞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足足过了五秒钟,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中剧烈碰撞。
大刘半张着嘴,老赵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不行!”
第一个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的,是韩天喜。
这个在七道沟金矿里受尽非人折磨、被沈行救出来后死心塌地跟着打鬼子的原东北军连长,此刻双眼赤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虬龙一样根根暴起。
“长官!俺韩天喜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让俺现在去端黑田的司令部,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您让俺们退出东北,俺死也不干!”
韩天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发颤,他猛地指向洞外,手指剧烈哆嗦着:“民国二十年!俺们奉了张小六子那道该死的‘不抵抗’军令,把这大好的东三省拱手让给了小鬼子!俺们退的溃不成军,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逃兵、是亡国奴!走到哪儿都觉得低人一等!”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咱们在这山里重新拿起了枪,杀鬼子和汉奸,大伙儿心里的这口憋屈气才算吐出来一点!”韩天喜的眼泪夺眶而出,铁打的汉子哭得声嘶力竭,“现在您让俺们走?俺们的爹娘老子全埋在这黑土地下头!这漫山遍野全是他娘的小鬼子造的孽!俺们要是走了,这山里的老乡谁来管?这东北,就真成了他小鬼子的天下了!俺们就算饿死,也要饿死在这白山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