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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黑田辖区内的三道湾遇袭。当时黑田上报奉天司令部的战报,木村康平也收到了一份抄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大股土匪骚扰,引发火灾,侨民死伤三十余人。”
因为这份战报,木村康平以为山里只是一股普通的土匪在流窜,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防区内的这些武装侨民村落,依然保持着平时的松懈防备。
直到今天,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和被搬空的库房,木村康平才明白,黑田在战报里撒了弥天大谎。这一定还是那支炸毁自己金矿的抗日武装。刚霍霍完黑田又来霍霍自己了。
“大队长,这支抗日武装的战斗力很强。我们是不是立刻上报司令部,请求调集联队主力进山清剿?”副官在一旁请示。
木村康平站起身,把弹壳扔在地上。
进山清剿?木村康平太清楚长白山的地形了。那里面林深树密,别说一个联队,就是派一个旅团进去,也像是一把沙子撒进海里。更何况,这伙人打完就跑,连个脚印都被大雨冲刷干净了,去哪里找?
更要命的是,如果如实上报。上头追究下来,他一个大队长,让防区内的一个村落被全歼,两个正规分队在增援路上被伏击,这是重大的指挥失职。上军事法庭是逃不掉的。
而且,这个村子里,同样存放着木村康平私下倒卖的一部分木材和山货款。查下来,他的底子也不干净。
“战报不能这么写。”木村康平冷静下来,做出了和黑田一模一样的选择。
“给司令部发电报。就说昨夜遭遇大规模雷雨,村落起火。有少数抗日分子趁火打劫,与我方增援部队发生小规模交火。我方阵亡士兵二十六人,侨民死于火灾者四十人。其余物资均毁于大火。”
副官愣了一下,立刻立正低头:“明白。我这就去起草。”
木村康平看着那片烧焦的废墟。军方的正规途径走不通了,大部队不敢进山,但他必须把这伙人挖出来。不然,他辖区内的据点和物资,永远不安全。
两天后,连山关独立守备大队部。
黑田重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司令部转发的内部通报。通报上写着守备三大队辖区村落因雷雨起火、遭遇小股抗日武装袭击的简报。
黑田看完,把文件扔在桌子上,端起旁边的清酒喝了一口。
他太熟悉这种公文的套路了。字里行间透出的全是掩饰和避重就轻。雷雨起火?小股武装?
黑田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三大队防区那个十字路口的村子上。再看看自己防区内被端掉的三道湾。两者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他知道,木村康平那边肯定也是被杀了个精光,连仓库都被搬空了。
一种奇怪的“同病相怜”的感觉在黑田心里升起。平时他和木村康平为了争夺走私线路和防区利益,没少在暗地里互相使绊子。但现在,他们都被同一支像幽灵一样的武装力量卡住了脖子,不仅损失了士兵,还损失了大量的私产。更可悲的是,他们俩还都不敢声张,只能用同样粗劣的谎言向上级瞒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