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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路,兵分三路齐头并进。结果:兵力过度分散,极易被对方在山谷里各个击破。第二条路,主力抱团推进。结果:行军速度缓慢,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一旦运粮队在山里被劫,主力大队就得饿死在老林子里。第三条路,建立据点步步为营。结果:他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去修炮楼,而且离开铁路线修炮楼,等于是给对方送补给的活靶子。
推演了整整两个小时,木村康平颓然地放下了军刀。
这是一个军事上的死局。
兵力投射找不到着力点,重拳打在了空气上。他空有一个大队的精锐兵力和重武器,却对着那无边无际的深山老林束手无策。
正面军事围剿行不通,木村康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情报战上。军队找不到的人,地头蛇或许能找得到。
他立刻命人叫来了凤城县侦缉大队的大队长,头号汉奸王秃子。
王秃子点头哈腰地走进指挥部,一进来就闻到了屋子里那股压抑的火药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王桑。”木村康平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七道沟金矿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太君,这帮不知死活的土匪,竟敢动皇军的产业,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王秃子赶紧顺着话茬表忠心。
“我不要听废话!”木村康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我给你十天时间!动用你手下所有的暗探、线人,去给我查!这伙人抢了两千斤粮食,五十斤金子,他们不可能在山里一直憋着!”
木村康平凭着常识,给王秃子指明了侦查的方向:“几千斤粮食吃完了要补充,有人受了伤需要买消炎药。那么多金子,他们肯定要拿到黑市上去换大洋或者法币。你派人把凤城周边所有的药铺、粮行、当铺、黑市,全给我盯死了!只要有生面孔拿着奉天造币厂的金条去交易,立刻抓人!”
“是!太君放心,只要他们敢露头,俺一定顺藤摸瓜,把他们的老巢给您掏出来!”王秃子拍着胸脯保证,领了命令赶紧退了出去。
王秃子撒出去的网很大,凤城里里外外的三教九流全被动员了起来。城门口加了双岗,每一辆进出城的马车都要用刺刀戳两下。黑市里的眼线天天盯着那些来路不明的硬通货。
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反馈回来的情报,是绝对的零。没有任何生面孔大宗采购粮食,没有任何人拿着金条去当铺,药铺里也没有人大批量购买洋药或者纱布。
这支突袭金矿的武装力量,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干完这一票后又彻底蒸发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半点社会关系的痕迹。
木村康平的常识没有错,游击队确实需要后勤补给,需要把金子换成物资。但他低估了沈行在情报安全上设立的铁腕纪律。
此时的断脊岭暗营,正处于绝对的闭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