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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
木村康平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那套昂贵的青花瓷茶具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内回荡,门外的卫兵吓得脖子一缩,没敢出声。
那座金矿,根本不是什么军方战略资产,那是他木村康平私下里和奉天几个高级军官入股的“钱袋子”!他之所以把第三大队的主力全缩在凤城和铁路沿线的重型炮楼里,搞什么“归屯并户”的乌龟阵,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盘,安安稳稳地赚这份断子绝孙的黑心钱。
现在,钱袋子被人一刀割了,矿洞被炸成了废墟。他积攒了准备回国买地的养老钱,全成了一场空。
“查!把这伙土匪给我在地图上标出来!”木村康平双手撑着桌子,冲着站在一旁的副官咆哮。
副官战战兢兢地拉开指挥部中央的巨大幕布,露出了一个制作精良的凤城及周边山区地形沙盘。
木村康平拔出军刀,走到沙盘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正规军官,愤怒过后,他开始用军事统帅的思维,在脑海中推演报复和围剿的方案。
他在七道沟的位置插上了一面代表遇袭的黑色小旗。
“按照现场勘察的弹壳和爆破手法,这不是一般的胡子(土匪)。”木村康平用军刀指着沙盘,“现场遗留了大量的7.92毫米毛瑟弹壳,而且弹着点非常密集,说明对方拥有高射速的自动武器。爆破主矿柱的手法干净利落,用的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造的工业炸药。这是一支受过严格战术训练、火力强悍的正规武装。”
木村康平从旁边拿起几面代表日军中队的红色小旗,准备在沙盘上布置拉网扫荡的兵力线。
他将第一面红旗插在七道沟的北面进山口,准备封堵敌人的退路。接着,他打算将第二面、第三面红旗部署在长白山余脉的几个重要制高点上。
但当他的军刀悬在半空中时,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长白山太大了。
沙盘上,那片代表山地丛林的绿色区域,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如果要把他的第三大队几百号人撒进这片深山老林里搞拉网扫荡,就像是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致命的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日军在山里的情报触角。
为了防守铁路线,他搞了“坚壁清野”,把外围五里内的村庄全烧了,老百姓全赶进了“集团部落”。这招“乌龟阵”确实让游击队无法靠近铁路,但同时也让他彻底成了瞎子。茫茫大山里,没有任何一个亲日的保长能给他提供线索。
“目标在哪里?”木村康平盯着沙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如果是打正规战,他可以呼叫飞机轰炸,可以调动重炮群。但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这伙人是往东跑了,还是往北钻了。他们驻扎在哪个山头?有多少人?有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全是一无所知。
木村康平在脑海中推演了三种进山围剿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