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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地脉……”
冰冷的意念,在化身核心流转。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再次攻击。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遗迹中央,那个祭坛崩塌后留下的坑洞,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光柱,狠狠撞向天空!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裂缝被强行弥合,地火被冻结,阴煞之气被净化。整个遗迹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
仙使化身的身影,在光柱冲击下,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向光柱的源头。
那里,坑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阵图。
是比阵图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是祭坛镇压之物。
是洪荒的……钥匙。
化身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他看了一眼下方还在奔逃的翟月,又看了一眼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最终,缓缓收回了手。
追击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他似乎……在权衡。
崩塌的遗迹边缘。
墨渊猛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深处某种奇异的共鸣。那是翟月的气息,微弱却顽强,正从遗迹深处,朝着这边急速靠近。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遗迹中央那股冲天而起的、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柱,以及光柱中蕴含的、与翟月同源的古老气息。
“她醒了。”墨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她在回来。”
岩长老和柳如烟同时看向遗迹方向。
即使隔着三百里,即使有山峦阻隔,他们也能看到——远方的天际,被一种幽蓝与金红交织的光芒照亮。大地传来持续不断的震动,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还夹杂着空间破碎的尖啸。
“遗迹……在崩塌。”岩长老脸色凝重,“我们必须接应她。”
“走!”墨渊没有任何犹豫,弯腰就要抱起石床上的翟月本体。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翟月身体的瞬间——
石床上,翟月本体眉心那点幽蓝印记,光芒骤然收敛。
她的眼皮,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属于古老意志的冰冷,但很快,那冰冷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此刻,那清澈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剧痛,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墨……渊?”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听不清。
“我在。”墨渊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翟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洞穴里的其他人——岩长老、柳如烟、玄璃、小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
仿佛握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但实际上,她的手中空无一物。
“阵图……”她吐出两个字,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别说话。”墨渊按住她的肩膀,灵力探入她体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枯竭,混沌金丹黯淡无光,眉心印记布满裂纹,就连灵魂都显得虚弱不堪。刚才那场“抢夺”,显然透支了她的一切。
“走……”翟月却挣扎着,指向洞穴外,“遗迹要……塌了……出口……时空乱流区……快……”
话音未落——
“轰!!!”
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
那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炸开了!
无数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恐怖的空间之力,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扭曲,形成一片片小范围的空间塌陷。遗迹的崩塌,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阶段。
整个遗迹所在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
灰白色的雾气被彻底吞噬,月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大地、天空、废墟……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那股无形的坍缩之力拉扯着,朝着中心那个黑洞般的坑洞涌去。
仙使化身的身影,在坍缩之力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高空疾射而去,似乎要脱离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区域。
而遗迹边缘,翟月的意识“看到”,自己的那具“身体”,终于冲出了最危险的核心区,来到了相对稳定的外围。在那里,她“看到”了墨渊他们——不是洞穴里的他们,而是遗迹边缘,正在焦急等待、准备接应的他们。
两段记忆,在此刻重叠。
洞穴里,翟月本体猛地坐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走……现在……就走!”她嘶声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墨渊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抱起。
“岩长老,柳道友,跟上!”
五人一兽,冲出洞穴。
山谷中,夜色依旧深沉,但远方的天际,已被幽蓝与黑暗交织的恐怖景象占据。大地在持续震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糊与空间破碎的刺鼻气味。狂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拍打在脸上,生疼。
他们朝着山谷外狂奔。
身后三百里,遗迹的坍缩,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开始扭曲、折叠,最终,向内狠狠一缩——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响彻灵魂的嗡鸣,从远方传来。
紧接着,所有光芒,所有声响,所有震动,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墨渊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远方的天际,那片原本被灰白雾气笼罩、被幽蓝光柱照亮的区域,此刻,已空无一物。
没有雾气,没有光芒,没有废墟,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的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空间扭曲的涟漪,但那些涟漪也在迅速平复。
几个呼吸后,涟漪消失。
那片区域,彻底恢复了“正常”——就像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什么上古战场遗迹,从来不曾有过祭坛、石柱、尸骨,从来不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夺与崩塌。
它消失了。
被空间坍缩之力,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夜风依旧吹拂,带着远方未散的、淡淡的焦糊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翟月靠在墨渊怀里,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片虚无。
她的右手,依旧紧紧攥着。
掌心空空如也。
但她能“感觉”到——不是用触觉,而是用灵魂深处,与山河社稷图残片、与眉心印记、与混沌金丹的共鸣——那个灰褐色的、非金非玉的古老匣子,正以一种奇异的状态,存在于她的“体内”。
不是储物袋,不是丹田。
而是更深层的地方。
与她的本源,与她的洪荒传承,绑定在了一起。
阵图,到手了。
代价是遗迹彻底崩塌,仙使化身退走,而她,重伤濒死。
她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只是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
因为那里,多了一方匣子。
静静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