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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乱流深处,舔舐伤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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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抱着翟月,站在林地边缘。夜风吹过他染血的脸颊,带来远方未散的焦土气息。怀中的少女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散去的羽毛。岩长老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正挥手示意。柳如烟点亮了一颗照明的萤石,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小片黑暗,却照不亮前方更深远的路。玄璃化回小蛇,盘在墨渊肩头,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晃动的阴影。小白跳上岩壁,鼻子抽动,试图分辨风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气味。遗迹消失了,威胁暂时退去,但生存的压力,从未如此具体而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先过去。”墨渊的声音沙哑。

岩壁凹陷不大,勉强能容纳五人。岩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兽皮铺在地上,墨渊小心翼翼地将翟月放下。她的脸色在萤石光芒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嘴唇干裂,眉心那道幽蓝印记的裂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来看看。”岩长老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搭上翟月的手腕。

灵力探入,老者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柳如烟轻声问,她自己也靠坐在岩壁边,脸色疲惫。

“经脉……断了七成。”岩长老的声音低沉,“丹田枯竭,金丹黯淡无光,几乎要碎裂。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她体内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能量在自行运转,试图修复身体,但这股能量本身也在消耗她的生机。就像……用一把烧红的刀去缝合伤口。”

墨渊的左臂垂在身侧,剧痛一阵阵传来,但他此刻顾不上自己:“能稳住吗?”

岩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碧绿色的丹药:“这是‘回春续脉丹’,我压箱底的宝贝。只能暂时吊住她的命,稳住经脉不再继续崩坏。但要真正修复……”他摇了摇头,“需要至少元婴期的木属性大能,配合天材地宝,耗费数月之功。”

他将丹药喂入翟月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碧绿色的药力散开,翟月青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许,但依旧昏迷不醒。

“此地不宜久留。”柳如烟看向远方那片虚无,“遗迹崩塌的动静太大,方圆千里内的修士、妖兽都会被惊动。仙使化身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追踪手段。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往哪走?”墨渊问。

三人沉默。

回青云宗?那是自投罗网。翟月叛逃、赵无极身死、遗迹崩塌,青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去中州找凌风?距离太远,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穿越危机四伏的东域荒野和险地。

留在东域?他们现在是真正的丧家之犬,重伤的重伤,枯竭的枯竭,随便遇到一队筑基期的修士都可能全军覆没。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些灵力再说。”岩长老最终道,“我知道往东三百里,有一处‘乱流谷’,那里空间相对稳定,灵气也还算充裕,常有散修在那里临时落脚。虽然鱼龙混杂,但至少……能喘口气。”

墨渊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再次抱起翟月,岩长老在前探路,柳如烟持剑断后,玄璃和小白一左一右警戒。五人一兽,趁着夜色,朝着东方疾行。

***

三百里路,放在平时不过半个时辰的御剑距离,此刻却走得异常艰难。

墨渊左臂近乎废掉,只能靠右臂抱着翟月,灵力枯竭,无法御剑,只能靠双腿奔行。岩长老和柳如烟状态稍好,但也只是勉强支撑。玄璃和小白倒是精力尚存,但两个小家伙不敢离开太远,始终在队伍周围十丈范围内游弋警戒。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三波修士。

第一波是三个炼气期的散修,被遗迹崩塌的动静吸引过来查探,远远看到墨渊等人身上残留的血迹和狼狈模样,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靠近,转身离去。

第二波是一队五人的筑基期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似乎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他们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目光在墨渊怀中的翟月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墨渊染血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几位道友,这是从何处来?身上伤势不轻啊。”那人皮笑肉不笑地问。

岩长老上前一步,金丹中期的气息微微释放:“青云宗办事,让开。”

“青云宗?”那人脸色微变,但随即又笑道,“原来是青云宗的高徒,失敬失敬。不过……我看几位状态不佳,不如让我们护送一程?当然,酬劳嘛……”

话未说完,柳如烟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半寸,冰冷的剑意锁定那人咽喉:“滚。”

那五人脸色一变,为首之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兄,那个抱人的……好像是墨渊,青云宗那个阵法天才。他怀里那个女的……有点像传闻中叛逃的翟月。”

为首之人瞳孔一缩,再看向墨渊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忌惮和犹豫。最终,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让开了道路。

第三波,是在距离乱流谷还有五十里时遭遇的。

那是一头三阶妖兽“铁背苍狼”,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实力。它显然是被遗迹崩塌惊扰了巢穴,正处于暴躁状态,闻到血腥味便扑了上来。

若是平时,墨渊或岩长老一人就能解决。但此刻,两人一个重伤一个灵力枯竭,柳如烟也只是金丹初期,三人联手,竟被那苍狼逼得节节败退。

墨渊将翟月放在一块巨石后,右手持剑,左臂无力垂着,只能以步法周旋。岩长老祭出一面龟甲盾,勉强挡住苍狼的扑击,但每挡一下,脸色就白一分。柳如烟的剑光在苍狼身上留下数道伤口,却无法致命。

关键时刻,玄璃化作一道金光,直扑苍狼眼睛。小白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中带着某种上古瑞兽特有的威压,让苍狼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墨渊的剑,刺入了苍狼咽喉。

鲜血喷涌,苍狼倒地抽搐。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这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

“不能再耽搁了。”岩长老吞下一颗回气丹,脸色依旧苍白,“快到了,坚持住。”

五十里路,又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乱流谷”。

那是一片奇特的地貌。

大地在这里仿佛被一只巨手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固定,而是在缓缓流动、扭曲,如同液体。峡谷上空,肉眼可见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如同彩带般飘荡、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有些乱流平静无害,有些则散发着危险的空间切割气息。

而在峡谷深处,靠近底部的位置,悬浮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岛屿”。

那些岛屿并非实体,而是由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构成,大的有方圆百丈,小的只有几丈见方。岛屿表面覆盖着薄薄的土壤,生长着一些奇特的、能在空间乱流中生存的植物,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这里就是乱流谷,东域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逃亡者、散修、邪修、被通缉者的临时避难所。

岩长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带着众人沿着峡谷边缘一条隐秘的小径下行,避开那些危险的空间乱流,最终落在了一块约莫三十丈方圆的岛屿上。

岛屿呈椭圆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苔藓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中央有一小片低矮的灌木,灌木丛后,居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勉强能遮风挡雨。

“就这里吧。”岩长老松了口气,“乱流谷的规矩,只要不主动招惹别人,一般不会有人来找麻烦。这里空间相对稳定,灵气也够我们恢复一些。”

墨渊将翟月抱进浅洞,放在最里面干燥的地方。柳如烟在洞口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预警。

做完这一切,三人终于彻底瘫坐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混合着伤势的疼痛,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岩长老又取出几颗丹药分给墨渊和柳如烟,自己也吞下一颗,开始打坐调息。玄璃盘在洞口,小白则趴在翟月身边,耳朵耷拉着,显然也累坏了。

墨渊没有立刻调息,他坐在翟月身边,看着她依旧昏迷的脸。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又紧紧攥了起来。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墨渊心中一动,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掌心空空如也。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阵法修士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翟月的掌心,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的“空间点”。那个点,与她的身体,与她的本源,紧密相连。

“阵图……”墨渊喃喃。

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翟月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眉心那道幽蓝印记,再次亮起微光。

这一次,光芒不再刺目,而是柔和、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

随着光芒的明灭,翟月紧攥的右手掌心,那个“空间点”开始缓缓扩大、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