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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向我,字字分明:“我修炼的乃是九黎引煞诀,功法阴煞凛冽,与桃花岛这类温润中正的名门灵药属性相悖。此药于我功效甚微,甚至有碍我煞气归息。再者,我只是皮肉震荡、气血浮动,伤势本就不重,无需这般珍贵秘药。”
说到此处,他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这枚丹药,尽数留给杨兄便可。你硬撼副教主绝顶掌力,身受脏腑重创,比我伤势沉重百倍,最适合用此药固本疗伤。”
言罢,蛊离不再多言,低头温柔看向身侧的阿朵,轻声道:“阿朵,我们回房调息静养。”
阿朵乖巧点头,小声应了一句,紧紧跟着蛊离起身。二人一前一后,安静踏上木梯,回客房歇息,将这唯一一枚绝世疗伤丹药,完完整整留予我。
厅堂之中,转瞬便只剩我与听澜二人。
店小二收拾完桌椅,退至门外,店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灯火噼啪轻响。
蛊离与阿朵离去后,方才仅有的一点人声彻底消散。听澜收回目光,不再看我,也不再开口言语,方才那一句叮嘱给药,已是她下山以来对我说的唯一几句话。
她周身寒意再度蔓延开来,沉默笼罩在你我之间,静谧得近乎压抑。
我捏着掌心温润的丹药,看着她清冷绝美的侧脸,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
我起身轻声道:“听澜,上楼歇息吧。”
她不言不语,只是默然起身,身姿轻盈,率先拾级而上,步伐干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背影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温情。
我紧随其后,跟着她回到相邻的客房。
推开房门,屋内干净雅致,木窗临街,晚风穿窗而入,携着夜色微凉。灯火静静摇曳,照亮一室清冷光景。
踏入房间之后,听澜便径直走到窗边,负手而立,背对我站着,静静望着窗外小镇零星灯火与幽幽夜色。
她依旧不说话、不转身、不与我对视,将所有情绪尽数藏于沉默之中。
我知她心结难解。
她气我事事独断,次次将她们护在身后,独自扛下所有生死凶险;她怕我每一次义无反顾、以身搏命,怕终有一日我会再也回不来;她疼我满身伤痕、内伤缠身,却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次次负伤。
爱之深,责之切,疼之甚,故而怨之浓。
一室寂静,无人言语。
漫天心事,千般愧疚,我却无从开口化解。
今夜的客栈灯火温柔,夜色安然,可我与她之间,依旧隔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沉默遥遥,无言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