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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阙换了身便于出行的深蓝色劲装,袖口收紧。
她御空飞行的姿态和她的气质如出一辙,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多余的摆动,像一支被风拉直的箭,每一寸轨迹都精准到近乎刻板。
张铁跟在她身侧,落后半个身位,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这女人飞起来的样子比她坐在案后好看。
案后的她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冷厉归冷厉,总隔着一层东西;可此刻在风里御空,衣袍被气流压出利落的褶皱,眉眼间那层冰壳像是被风吹薄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被战火和担子磨出来的倦意,反倒让她整个人变得生动了些。
“南宫宗主。”张铁忽然开口。
“嗯?”南宫阙没有转头,但她的遁速微不可察地慢了一分。
“你飞这么快,是急着去阗天城见我令狐师兄,还是急着去见魏离辰?”
这句话落在空中的时候,像一颗被随手掷出的小石子,在寂静的天际线上弹了一下,又无声落下。
南宫阙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但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审视,像是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魏离辰的事,我已让人送信过去说明缘由。他若通情达理,此事便两清;他若执意纠缠,那也不是我能避开的。”
“所以你是在躲他。”
南宫阙没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对这个“躲”字不太认可,又不知如何反驳。
张铁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看着前方逐渐放大的阗天城轮廓,自顾自地说:“我倒觉得你师妹逃婚逃得挺好。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就因为他是魏无涯的侄孙,就得把一辈子搭进去,这买卖做不得。”
南宫阙没有接话,但她飞行的速度又慢了一分,像是被这句话微微牵引着放慢了节拍。
三日后,阗天城的城墙已经横亘在天际线尽头。
那是一座与张铁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阗天城。
他上一次来时,城墙虽也巍峨,但至少还留着几分开阔的商埠气象;而这一次,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像一头受了伤的巨兽,正伏在暮色中喘息,脊背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
城墙外壁的阵纹不再是往日那种温润流转的灵光,而是一种沉沉的暗金色,像是被人反复灌注灵力之后,阵纹已经吸饱了、撑住了,再多一分便要崩裂。
墙根处每隔二十步便立着一座新修的石砌箭塔,塔顶架着粗重的弩机,弩机上凝着未散的灵力余波。
城门外两侧挖了数丈宽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骨刺,泛着幽幽的绿光,张铁认出那是特有的一种毒刺藤,浸泡过的骨刺一旦刺破皮肉,灵力运转便会受到干扰,寻常筑基修士中了这种毒,至少半日难以调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