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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长的身影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落在一根旗杆顶端,弯刀似的短刃在他指尖无声转了一圈。
他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偏头打量了张铁好几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两粒埋在灰烬里的炭,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不驯:“金阳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我突兀人与你们慕兰人打了几千年,怎么没见过你这号人?”
张铁负手悬在半空,衣袍被夜风撩起一角,“在下自然是金阳部的人,小人物一个,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
呼大仙师闻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道弧线不是笑,更像是一头野兽在确认猎物是否值得下口:“小人物?能在百丈外用神识锁定我的行踪,这份感知力,整个慕兰草原也就那四个神师能做到。你说你是金阳部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捉摸不定的意味,“可我看你不像是慕兰人。”
他没有等张铁回答,脚尖在旗杆顶端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黑影,朝着张铁侧翼斜切过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左手短刃没有出鞘,右手却已经在虚空中掐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印诀。
那个印诀的结法张铁从未见过——寻常修士掐诀,少说也需要三五个动作才能完成蓄力,而呼大仙师指间只弹了两下,一道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红光泽的刀芒便如毒蛇出洞般从虚空中钻出,直刺张铁后腰。
这一刀没有任何多余的气势,就像刺客在暗巷中递出的致命一击,无声、毒辣、避无可避。
但张铁没有回头。
他在那刀芒尚未完全凝实之前,已经借着《望月诀》对神识的预判提前半步侧身——那刀芒擦着他腰间衣袍掠过,将他衣袍下摆切开一道半寸长的口子,然后消散在夜色中,连一丝灵力余波都没有留下。
呼大仙师面具下的眼睛终于眯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一刀竟被人预判到了如此精准的程度。
方才那一刹那的预判,与其说是闪避,不如说是先一步站在了他攻击轨迹的空白处。
这种感觉就像下棋时你刚拈起棋子,对手已经把下一步的位置摆好了——不是快,是算准了你一定会走这一步。
“有点意思。”呼大仙师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试探,像一只正准备从墙头跃下的猫,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又落下,“既然躲了,那就看看你能躲几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浓墨,从原地一分二、二分四,瞬间幻化出七八道虚影,每一道都带着和他本体完全一致的灵力波动——那不是寻常的分身幻术,而是将自身灵力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后留下的“残像”,每一道都藏着真身转移的可能。
张铁的神识在这一刻全开,三百丈内的每一缕灵力轨迹都在他识海中铺展如同一张被月光照透的蛛网。
那七八道虚影虽然灵力波动完全一致,但其中一道在融入夜色时带起了一丝极轻微的、如同潮水退去时砂砾被拖动的声响——那是呼大仙师的真身在使用隐匿秘法时与周围空气产生的那一瞬间摩擦。
他找到了。
张铁右手微微一抬,没有转身,没有蓄力,周身三百六十五道金色剑芒如同被同一根弦牵动的铃铛,同时转向左侧第三道虚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