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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说得轻巧,可她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分量绝非一句“无意中得到”能揭过去。
她的目光在那对银环上多停了一瞬,旋即移开,压下心头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酸涩,对张缨宁温声道:“缨宁,还愣着做什么?快谢过太上长老。”
张缨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木匣合上,抱在怀里,声音还带着几分激动过后的干涩:“弟子谢师尊赐宝!”
“不急谢,”张铁摆了摆手,“你先去看洞府。在后山选一处,挨着这边的就行。选好了让聂盈帮你布置,有什么缺的、要的,直接跟宗门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缨宁低垂的眉眼间流转了一瞬,最终收回了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年纪还小,路还长,先把根基打牢了,这法宝结丹期才用得上。别急。”
张缨宁用力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她抱着木匣站起身,对着张铁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转身跟着聂盈往外走。
走到洞府门口时,她停了一步,侧过头,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张铁正低头重新铺开那卷心得,像是在核对什么细节。
她收回目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聂盈走在她身侧,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出张铁的神识覆盖范围,才轻轻开口:“缨宁,你师傅给你的东西,好好收着,轻易别在外人面前露。知道吗?”
张缨宁点头:“弟子知道。师尊方才说‘别问怎么来的’,弟子便不会问。”
聂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的目光在那木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心里却有个念头不自觉地冒了出来——张铁如今这般地位,身边该缺什么样的人呢?
洞府内,张铁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那卷心得,却没有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洞府门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地面上,缨宁方才跪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水印——那大概是她额头的汗。
他忽然想起墨凤舞。
那个夜晚,她一身素衣,眉目温婉,带着几分忐忑与期许,轻声求他为腹中孩儿赐名。他说叫“缨宁”,如今这个叫“缨宁”的孩子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喊了他一声“师傅”,而他连“女儿”二字都还没能说出口。
他放下心得,走到洞口,望着远处落霞山的层叠山峦。云海翻涌,金光在云层边缘游走,像一条被风吹皱的绸带,延伸向天际尽头。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草木的涩味和泥土的潮气,那种气味让他忽然想起青牛镇秋天下午的水田。
“凤舞,”他轻声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怕被风听见,“孩子我见到了。她很好。”
风没回答。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洞府。矮几上的心得还摊开着,字迹潦草却脉络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