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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却嚼得有些心不在焉。
“缨宁……女儿。”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又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家已经不在了。
聂盈的好意他心领了,只是如今还不是揭盖子的时候。
红拂那笔债,他得先等她彻底放松警惕,等他把所有棋子都摆到位——缨宁、聂盈、还有他自己——才好一锤定音。
几日后,落霞山后山的灵雾还没散尽,聂盈便又来了。
这回她身后跟着一个人,脚步轻得像踩在叶子上,每走几步就要抬头望一眼张铁的洞府方向,又迅速低下去,像是怕被那洞府门口的两株灵松看见似的。
张缨宁今日换了身干净的淡青色道袍,袖口终于没了毛边,腰间那把铁剑也换了柄品相尚可的制式法剑,显然是聂盈特意替她打点的。
她跟在聂盈身后半步的距离,两只手攥着衣带,攥得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来都来了,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张铁的声音从洞府里头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劲儿,他早用神识扫到二人了。
聂盈在洞口停下,侧身看了张缨宁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张缨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紧张都挤出去,然后才迈过门槛。
洞府内,张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卷拓好的心得——他昨夜临时写的,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点在了筑基期修炼的关节上。
他这人有个习惯,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
既然知道缨宁是他的血脉,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连个功法出处都说不清。
“缨宁见过太上长老。”张缨宁走到矮几前三步处站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颤,像是怕自己说错什么。
张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压在眼底的、旁人看不真切的柔软。
他“嗯”了一声,没有急着让她起来,反倒先看向聂盈:“你昨日说的事,我琢磨了一宿。收徒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聂盈眼皮一跳:“太上长老请讲。”
“第一,”张铁竖起一根手指,“她搬到我旁边来住。后山那几间空的洞府选一间,离我近,我好随时看她的进度。”
聂盈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第二根手指,“她既然要拜我为师,以前的功法路子如果有不合的地方,得从头来——不怕慢,就怕路子走歪了。我当年从筑基到结丹,卡了好些年,弯路走了不少,不想让她再走一遍。”
张缨宁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根已经红了。
她从没想过,太上长老真的会收她当徒弟,而且看样子还认真得很。
张铁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