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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谷的爆炸声,连西墙都能听见。
站在了望台上的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眯,看向东方天际升起的烟尘,咧嘴笑了:“成了!那帮矮子炸得够狠!”
但笑过之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方深渊裂隙旁,巴洛格的三十丈熔岩身躯,缓缓站直了。
虽然胸口那个被扯掉晶体的巨大伤口还在流淌岩浆,虽然四只魔眼中的光芒依旧黯淡,但深渊领主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是祂本体的恢复,是裂隙中涌出的深渊魔气,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祂的躯体。
“小的们……”巴洛格的四重叠音如闷雷滚过焦土,“那些虚伪的光明走狗,好像在东边闹出了大动静。”
祂抬起一只相对完好的巨爪,指向真君府东墙方向:
“那边的防御……好像变弱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天使战阵也发生了变化。
八名力天使投影(卡西尔本体仍在高空)的光翼同时舒展,圣光如潮水般涌动。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威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魔,要趁火打劫了。
“他奶奶的……”孙悟空啐了一口,金箍棒在肩头转了个圈,“就知道这些王八蛋没安好心!”
他转头看向身后。
西墙守军,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四百人。
矮人符文阵列损毁超过八成,能用的金属基座只剩下十二个。精灵自然节点全数枯萎,法师团全员重伤,连维持基础的自然共鸣都勉强。龙族强者们虽然解除了血脉封印强行恢复,但个个面色惨白,气息紊乱——那是燃烧本源后的虚脱状态。
人族守军……能站着的只有一百多人,而且大部分是带着轻伤的老兵和少年兵。
这样的兵力,要挡住神魔下一波进攻?
“大圣!”一名龙族强者踉跄着跑上了望台,嘴角还挂着暗金色的龙血,“东墙那边……林河队长他们成功了!骑士团被引进了地下通道!但……但西墙这边……”
“俺老孙知道。”孙悟空打断他,火眼金睛扫过城墙下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恶魔军团,又扫过天空中开始凝聚圣光的天使战阵,“传令——所有人,准备死战。”
“可是……”龙族强者欲言又止。
“可是个屁!”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杨二哥把西墙交给俺老孙了!就是死,也得死在城墙上!谁他娘的敢退一步——”
他环视四周,眼神如刀:
“俺老孙亲手砸碎他的脑袋!”
威压如实质般扩散,所有守军精神一振。
但就在此时——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城墙阶梯方向传来:
“悟空……不可莽撞。”
众人转头。
只见杨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西墙。
他依旧被两名精灵医师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天眼金瞳已经睁开,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清明如镜。
“杨二哥!”孙悟空一步冲过去,“你咋又醒了?伤没好别乱动!”
“再睡,就真醒不过来了。”杨戬苦笑一声,目光扫过西墙的惨状,又看向东方,“东墙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很好。”
“好啥啊!”孙悟空急道,“那群鸟人和丑八怪要趁火打劫了!西墙现在这点人,撑不过一轮冲锋!”
“我知道。”杨戬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要分兵。”
“分兵?”孙悟空瞪大眼睛,“就这么点人还分?分去哪?”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艾伦。
艾伦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展开——那是真君府及周边地形的示意图。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被用红色标记出来:
西墙,东墙,内城核心区……
以及,地图南侧,一个用深棕色标注的、被城墙环绕的区域——
“粮仓。”杨戬的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上,“真君府最后的粮食储备,还有从黑石峡谷运回的那批补给,八成都在这里。如果粮仓失守,我们就算守住了城墙,也会在十天内活活饿死。”
所有人都明白了。
教廷这招“策反贵族、引外敌突袭”的毒计,真正的杀招不是东墙的骑士团,而是——
“他们知道东墙是佯攻,也知道我们会集中力量防守东西两墙。”杨戬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所以,真正的目标,是粮仓。一旦粮仓被毁,真君府不攻自破。”
“可他们哪来的兵力?”一名矮人战士忍不住问,“骑士团不是被引走了吗?”
“骑士团是诱饵。”敖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青龙公主缓步走上了望台,她的伤势恢复了一些,至少龙威已经重新凝聚,“教廷真正的杀招,是那些叛变的贵族私兵。霍华德子爵能打开黑水关,就能打开其他关卡。我估计……现在至少有三支以上的贵族私兵,正在从不同方向,向粮仓合围。”
话音未落——
“报——!!”
一名人族哨兵连滚爬爬冲上城墙,声音都变了调:
“南面!南面十里外发现敌军!打着‘血鹰旗’!”
血鹰旗。
紫罗兰公国边境伯爵“血鹰伯爵”的家族徽记。
“西面也有!”另一名哨兵冲上来,“是‘灰狼旗’!灰狼子爵的私兵!”
“东面……东面黑水关方向,还有一支打着晨曦王国王室旗号的部队,但盔甲样式不对,像是……雇佣兵!”
三面合围。
目标明确:粮仓。
西墙了望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奶奶的……”汤姆一拳砸在垛口上,老矮人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墙头草!平时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关键时刻全他娘是叛徒!”
“现在骂也没用。”艾尔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粮仓必须守住。那里不仅有粮食,还有我们从黑石峡谷运回的治疗药剂和能量晶石。如果丢了,真君府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可我们哪还有人?”一名人族老兵苦笑,“西墙这点兵力,自己都守不住,怎么分兵去救粮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杨戬身上。
杨戬沉默着。
天眼金瞳缓缓扫过地图,扫过城墙上的守军,扫过西方正在集结的恶魔军团,扫过天空中蓄势待发的天使投影。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艾伦。”杨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计算一下,西墙要挡住神魔第一波进攻,最少需要多少人?”
艾伦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算筹和水晶板,手指飞快划动。淡蓝色的魔力光芒在算筹上流转,三息后,他抬起头:
“最少……两百人。而且必须是精锐,至少要能维持大阵基础运转,能抵挡圣阶以下的攻击。但这样也只能撑住……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够了。”杨戬点头,看向孙悟空,“悟空,你带一百人族老兵、五十精灵弓箭手、三十龙族强者,留守西墙。记住——不要硬拼,以拖延为主。一个时辰后,无论战况如何,立刻撤回内城。”
孙悟空皱眉:“那一百老兵是西墙最后的精锐,都调给俺老孙了,粮仓那边……”
“粮仓,我亲自去。”杨戬打断他。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领主大人不可!”敖凌第一个反对,“您伤势未愈,道基濒碎,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怎么能上战场?!”
“正因为伤势未愈,才更该去。”杨戬的声音很平静,“粮仓那边,敌军数量不会太多——教廷的主力被引走,贵族私兵最多三五千,而且分散从三个方向来,不可能同时抵达。我们只要在他们合围之前,击溃其中一路,粮仓的危机就能解除。”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而击溃一路敌军,需要的不是大军,是‘威慑’。”
威慑。
所有人都明白了。
杨戬虽然重伤,但他还是杨戬。
是那个一剑斩灭智天使投影、一眼看破伪信阴谋、一人震慑神魔联军的——
清源妙道真君。
只要他出现在粮仓,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对敌军士气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可您的身体……”艾伦担忧道。
“死不了。”杨戬摇头,看向汤姆,“矮人族,还有多少人能战?”
汤姆咬了咬牙:“能动的……包括轻伤的,一百五十人左右。但符文工匠只有二十几个了,其他的都是战士。”
“全部调给我。”杨戬沉声道,“矮人战士,装备重甲,擅长阵地防御,最适合守粮仓。另外——”
他看向艾尔温:“精灵族,抽调二十名还能施法的法师,跟我走。不需要攻击法术,只需要‘自然伪装’和‘生命感知’,帮我们提前发现敌军动向。”
艾尔温重重点头:“明白。”
“人族……”杨戬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还能拿得动武器的,自愿报名。此去凶险,可能十不存一,不强求。”
短暂的沉默后。
“我去!”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年兵——林河已经去了东墙,现在他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老子这条命是领主大人捡回来的,现在还给你!”
陆陆续续,站出了三十多人。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都是在之前守城中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抖,眼神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杨戬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汤姆,艾尔温,带上你们的人,立刻去粮仓布防。”
“人族新兵,跟我走。”
“一个时辰——”杨戬最后看了一眼孙悟空,“一个时辰后,西墙若守不住,就撤。不要逞强。”
孙悟空咧嘴一笑:“放心吧杨二哥!俺老孙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