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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杨府的庭院,吹落几瓣早开的桃花,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司马令仪从杨艳的暖阁中出来,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忽然被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桃花吸引了目光。那花色比寻常桃花要深上几分,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胭脂般的红晕,煞是好看。她驻足片刻,轻声问身旁引路的侍女:“这桃花怎么开得这样早?”
侍女笑着答道:“县君有所不知,此处地段极好,每年府中的桃花都比郊外开得要早上几日。”
司马令仪又看了一眼那花,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这桃花的颜色似乎比寻常的要深一些。”
“县君好眼力。”侍女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是胭脂色的品种。可惜如今还未到暮落之时,若是等到花瓣飘落之际,那才叫好看呢,满庭如胭霞美云一般。”
司马令仪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走来,正是杨骏。她赏花的心情顿时淡了几分,只是礼节性地行了一礼,淡淡道:“杨公子。”便准备转身离开。
杨骏连忙回礼,目送她离去,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收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却回响起方才花厅中母亲杨老夫人的那番话——“骏儿,你觉得敏安县君如何?”
他当时恭敬地回答:“母亲,县君端雅贤淑,知礼明仪。”
杨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盘算:“我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如今艳儿与司马家公子结为连理之好,正是两家交好的时机。你——对那县君可有意思?”
杨骏微微一怔,斟酌着道:“母亲,县君她……”
“县君曾经嫁给富春江孙氏为妻。”杨老夫人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富春江孙氏看似割据一方,看似诸侯,但实则草莽出身,登不上台面。何况县君比你年长两岁。”
“可是母亲,我听闻县君与那东吴的琅琊王孙休之事,此事不管是真是假,我弘农杨氏乃百年名门,就算如今司马家权倾朝野上下也不能娶…..这般的女子”说完,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懊悔和妒气。
“放肆。”杨老夫人大声呵斥了杨骏,环顾四周无人松了一口气,转而轻声道“方才那话以后莫要再说了。而且正因如此,才对你更加有利。”杨老夫人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算计,“我弘农杨氏,四世三公,一流世家。能接受一个名誉有损的再嫁之女,正可彰显我族大度。何况艳儿之事我也看得明白——如今我族的成年子弟才干平平,没一个杰出之人。不过仗着族荫庇佑才勉强维持。但正因如此,你们身后更需要有实力强悍的岳家支持。”
杨骏站在桃花树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藕荷色身影,春风吹动他身上的官服下摆轻轻摆动。他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丛胭脂色的桃花在他身后开得正盛,仿佛也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门第与利益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