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信寄思,书房问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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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恺连忙欠了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舅父,我那日不都说了吗?那蜀探狡猾,趁乱逃了。”

司马师的目光却没有被他这副态度带偏,声音依然平稳如常:“你们的说辞,漏洞百出。”

厅中安静了一瞬。司马令仪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坦诚:“父亲,女儿不敢瞒您。那个蜀探,是女儿和表兄故意放走的。”

司马师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才缓缓道:“你说什么?”

司马令仪深吸了一口气,将连日来查到的线索与推断,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女儿查到那个叫荀晚音的女人与蜀国关系匪浅,她很可能就是当年被文帝刺死的那个女童。若真是她对母亲下药,那就不单单是报复那么简单——可能此事背后还有蜀国高层的影子,蜀国并非我们所能够控制的。那个蜀探名叫张威,其身世成谜,他也在调查自己的身世。与其我们潜入蜀国调查,不如让他亲自去查。一来他查起来方便,二来也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司马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你怎么判断此人可靠?”

“此人身份成谜,但绝不是荀晚音亲子,这一点可以确认。”司马令仪的语气笃定。

荀恺在一旁补充道:“舅父,他说他是蜀国张飞的后代,但若真如此,张家怎么可能让亲子亲身涉险?而且此人才智平庸,实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故而我可以断定,派他来的人恐怕不单单是把他当作探子这般简单——也许与他的身世有关。”

司马令仪接过话头:“父亲,无论如何,这个张威经此一事,对蜀国那边已经心生离间,这对我们暂时来说是好事。”

“可那个张威若是……”

“父亲,”司马令仪打断了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一旦离心生成,便很难再修复裂痕。”

司马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度:“你们表兄妹倒是配合得不错。”他顿了顿,转向荀恺,“茂伯,荀晚音到底是你姑母,你父亲……”

荀恺连忙正色道:“舅父,父亲对此毫不知情。荀晚音不是荀羽——荀羽七岁便夭折了。荀晚音是祖母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女童,只是没想到那女童居然是罪犯之女。”

“是啊,父亲。”司马令仪接过话头,“荀晚音在荀太夫人去世后便被赶出了荀府,从此与荀府再无关系。”

“是吗?”司马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度。

“之前我以为荀晚音是被荀府接走的,后来才发现,接走她的应该是蜀国那边的人。”司马令仪道。

荀恺补充道:“舅父,蜀人狡猾,让那对姓吴的老夫妇以为她是被娘家人带走的,故而让令仪和我先入为主。我也询问过族中众人,没有人去接过那个罪妇。”

司马师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荀恺,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的温和:“好了,我知道了。对了,茂伯,你肯帮她,我倒是意外。”

荀恺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舅父,大舅母生前对我疼爱有加,而且此事事关我荀府清白。于情于理,我都要为舅母查清真相。”

司马师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荀恺与司马令仪站起身来,向司马师各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会客厅。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并肩沿着回廊走去。身后的会客厅中,司马师独自坐在灯下,望着那扇合拢的门,目光深远,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