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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奴不知。只听过女郎夸过夏侯夫人的文章写得好。”老妇回忆道,“女郎说夏侯夫人虽然是女流,但文风思想不比男儿差。”
“她和夏侯夫人可认识?”
“不认识。女郎在洛阳之时,除了家里人外,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存在。去了天水之后,更不可能与已经成为司马氏主母的夏侯夫人有交集。奴婢确定。”
“听说她喜欢敷玉郎,可知她为何喜欢?”
“女郎说……这花很像她一样,不被偏爱。”
荀恺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老妇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待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司马令仪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站在荀恺面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表兄,此事涉及荀府密事,表兄可以隐瞒此事的。”
荀恺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清明:“不,此事也不算丑事。我家老爷子的德行,我还不清楚?”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她杀舅母的动机是什么。”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一道斜斜的光影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思索:“确实。按理说,她和母亲连面都没见过,不可能对母亲产生杀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吴晗的遗物之中,有荀羽抄写的《道德经》,确实是在模仿母亲的字迹。但母亲不喜欢草书,喜欢隶书——她却是以隶书模仿的。”
“草书?”荀恺的目光忽然一亮,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的笑意,“我家老爷子也喜欢草书。敷玉郎、草书、玄学……难怪祖父当年如此气愤。当真是不齿之事。”
司马令仪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忽然道:“表兄,荀晚音七岁入荀府,能被太夫人看上,长相一定极为出众……七岁?”
荀恺微微一怔:“令仪,怎么了?”
“表兄,她入荀府已经七岁了。那么七岁之前的事,无人可知。”司马令仪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什么人会把一个粉妆玉砌的女童,扔在山上?”
荀恺的瞳孔微微一缩:“你倒是提醒我了。”他顿了顿,“还有蜀汉的张家,为何会和她扯上关系?”
“表兄,荀晚音在沈泽去世后被人带走。带走她的那伙人,特意隐瞒了家境。”司马令仪的目光紧锁着他,“之前你说,姑父姑母因为一个外室产生分歧,导致那外室害死了襁褓中的悝儿……”
荀恺的脸色微微一变:“荀晚音被接走的时间,和母亲发现那外室的时间……确实相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迟疑,“或许这荀晚音就是那个外室?但是令仪——这太荒诞了。”
书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炭火在铜盆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也在消化这个太过惊人的推论。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同样的情绪——那条隐藏在迷雾中的线,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却指向一个他们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