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质问,伪装显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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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中炭火烧得正暖,几匹色泽鲜丽的蜀锦摊在案上,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那位被称为“庄晗”的年轻商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容与记忆中的夏凌确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仿佛是另一个人。她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庄晗”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而恭谨:“见过女郎。”他的举止得体,语气寻常,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波澜——他生怕眼前这位目光如炬的县君,从那副精心制作的易容之下,认出他就是当日在吴地静思庄中被她亲手救下的那个夏凌。

司马令仪收回目光,转向案上的蜀锦,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好奇与欢喜:“多谢姑母。这马上就要开春了,我正想着做些新衣裳呢。”她伸手轻轻抚过一匹桃红色的蜀锦,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缓缓滑过。

“庄晗”适时地开口道:“开春桃之夭夭,我看女郎搭配桃夭色的料子正合适,定能衬得女郎气色极好。”

司马令仪还没有接话,司马南已先笑了起来,满脸欢喜地道:“我也觉得这料子衬你。若是做成了衣裳,该有多好看。”

司马令仪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定下,目光在其余几匹料子上流连了一番,道:“姑母,我想再看看其他的。”

“庄晗”连忙道:“女郎莫急,小人那边还有其他颜色的料子,女郎不妨多看几样再做决定。”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可有银红色的?”

“庄晗”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难色:“这……银红色小人店里只有一匹,若是女郎想要,恐怕……”

“没事,我也不急。”司马令仪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如常。

司马南正要再说什么,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司马南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站起身来,对司马令仪道:“令仪,你再看看别的。姑母失陪一下。”她又转向“庄晗”,“庄东家,你先招待着。”

“庄晗”躬身应道:“是,夫人。”

司马南的身影消失在花厅门口。花厅中一时只剩下司马令仪与“庄晗”两人,以及几匹在冬日阳光下静静铺展的蜀锦。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花厅中炭火噼啪一声轻响,衬得这一刻的寂静格外分明。司马令仪屏退了侍女,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低眉顺目的年轻商人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闪躲的穿透力:“方才姑母在,我不便询问。庄东家这里——可有敷粉郎花色的衣裳?”

“庄晗”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为难:“这……女郎有所不知。前不久有一名叫胡建的商人,因为将敷粉郎花样的蜀锦卖给了一位世家女郎,结果他的店被官府端了。如今这洛阳城里,谁敢碰敷粉郎的花样?”

司马令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可小女听说,那人是因为探子身份被查封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清晰,“我看庄东家的眼睛,似乎像我的一位故人。”

“庄晗”的目光微微一缩,却仍强撑着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无辜:“女郎莫要胡言。在下是本分的蜀商,怎敢与探子扯上关系?”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曾有一位朋友,也算是蜀商。他叫夏凌,似乎也是从事这类生意的。”

“庄晗”的面皮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姓夏?不会是蜀中夏氏吧?夏氏可是蜀国的大族,小人只是一个小商小贩,哪里认得这般的人物?”

司马令仪的目光紧锁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虽然一个人的容貌和声音可以易容,但他的神情却无法改变。”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刃,“你就是夏凌。不对——夏凌、胡建,都是你的假名。你到底是谁?”

花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炭火在铜盆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冬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影。“庄晗”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最终化作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沉默。他望着面前那个目光如炬的女子,知道自己的伪装,在她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