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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几盆应时的花卉在角落中开得正盛,与外头的萧瑟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司马令仪环顾了一圈,由衷赞道:“姑母这个暖阁真好,冬日里还能如此花团锦簇。”
司马南笑道:“我当是什么呢。你日后若是想要什么花,直接到我这里搬走便是。”她顿了顿,目光中浮起一丝怀念之色,“看到你,我便想起了你母亲。可惜当年……”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听父亲说过。可惜就算华佗在世,我母亲也……”
“是啊。”司马南叹了口气,“当年的沈医师师从名门,医术高超,可惜他也因那场疫情英年早逝,不然或许还能有几分希望。”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沈医师?”
“是啊,听说是个极好的人,治病救人,不幸染疾。可惜了如此大好青年。”司马南的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惋惜。
“那他妻子呢?”司马令仪故作随意地问道。
司马南想了想,道:“确实听闻他有一妻,但二人无子。那女子本就世道艰难,想来也不好过,或是另嫁他人了吧。”她的语气平淡,显然对那个女子的情况所知甚少,也并不在意。
司马令仪心中已有了计较——姑母对荀羽之事,似乎一无所知。她沉默了片刻,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听说姑父有一个妹妹,叫荀羽?”
司马南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常态,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淡然:“可惜,那个荀羽七岁便夭折了。”
司马令仪的心头猛地一跳:“七岁?”
“正是。这事我也是听老人们说起过。”司马南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地问,“令仪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偶然听一些长者说起。”司马令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涌起惊涛骇浪——荀羽七岁夭折?那赵夫人赠予玉佩的那个荀晚音又是谁?姑母为何又要对一个“七岁夭折”的妹妹讳莫如深?而对敷玉郎更是深恶痛绝?
她正要再问,暖阁的帘子忽然被人一把掀开,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年轻声音传了进来:“母亲,儿子回来了。听说令仪妹妹来了?”
司马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瞪着那个踉跄着走进来的年轻人,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又出去喝酒了?”
荀恺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过是小酌了几杯。妹妹今日在,母亲也不必和往常那般骂我了。”他打了个酒嗝,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王济邀请,我不喝酒也对人不敬。儿子先回房间了。”他说完,也不等司马南回话,便摇摇晃晃地掀帘走了出去。
司马南望着他那道吊儿郎当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不成器。”
司马令仪却没有接话。她端着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照耀的花木上,心中那条刚刚清晰的线,似乎又被一层更深的迷雾笼罩了。荀羽七岁夭折——那赵夫人赠玉的荀晚音,究竟是什么人?姑母又为何要隐瞒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