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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宫中,偏殿幽深。全公主孙鲁班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拈着一枚蜜饯,目光却锐利如刀,落在面前那位前来传旨的内侍身上。她将蜜饯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嚼,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中透着审度的意味:“陛下为何突然召见惠解?”
那内侍躬身答道:“回公主,全姑娘秀外慧中,容色艳丽。陛下虽年少,亦有爱美之心。”
孙鲁班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如此……倒是好事。”她嘴上说着好事,心中却半分不信。她那弟弟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少年老成,心思深沉,绝不是一个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寻常少年。这突如其来的召见,背后必有深意。
那内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公主,陛下与您乃是骨肉亲情,自然看不惯那孙峻处处压您一头。”
孙鲁班的眸光微微一转,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蜜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原来如此。请转告陛下——鲁班明白了。”她摆了摆手,命侍女带那送旨的内侍下去领赏。
待那内侍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孙鲁班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峭的审视。她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低声自语:“那孙休可是今日回朝?”
一旁的侍女低声应道:“正是。”
“我说呢——刚刚回来,就给他皇姐送了份大礼。”孙鲁班冷笑了一声,“那司马氏可回来了?”
“司马夫人留在了魏地。看来……琅琊王的议亲之事,算是失败了。”
孙鲁班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我看未必。子烈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那司马氏未能回来,不然本宫定要好好用她来拿捏孙休。”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我记得孙休那个妾室所生的孩子,也该会说话了吧?”
侍女低头答道:“是,差不多到了学语的年纪。”
“好歹是养在惠儿名下的,算起来还是本宫的侄子。”孙鲁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让人送一些婴童之物过去,莫要失了礼数。”
“是。”侍女躬身退下。
孙鲁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檐上那抹残阳,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光芒。孙休送来的这份大礼,她收下了。但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她还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