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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点重重,父女判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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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烛火在书案上静静燃烧。司马令仪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与线索——吴晗、阿羽、沈泽、安然、药方、蜜枣、马车、木料……她用笔将这些名字与线索反复勾连,又一一划去,仿佛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

吴晗已经亡故。阿羽不知所踪。两条最重要的线索,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断裂。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拼合。沈泽——她回想起那日药店店主的话:“若非名医,开不出这样的方子。”又想起那位老丈的话:“治病救人,不幸染病身亡。他的妻子被娘家人接走了。”还有那句看似不经意却格外扎眼的描述:“马车看着普通,但木料上乘。”

什么样的人家会用这样的马车?显然不是普通商贾——商贾人家最是喜好奢华,恨不得将家底都穿在身上。能用上乘木料却做成普通式样的,只能是世家。世家为了隐藏身份,就像那日她和子烈一样,用商船而非官船出行。为什么接回女儿要如此隐秘?为什么要做得仿佛见不得光一般?像是在遮丑,像是在隐藏什么。还有沈泽——能开出那样精妙的方子,能让一个精于药道的药铺掌柜都惊叹不已,绝非什么无名的游医。父亲也不会让一个无名之辈来给母亲诊治。

她正出神,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女郎,大人叫你过去。”

司马令仪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写满线索的黄纸上,沉默了片刻,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应道:“好,我知道了。”她吹灭了案上的烛火,转身走出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中烛火沉沉,司马师坐在案后,面色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凝重。见司马令仪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审慎:“令仪,那日夏侯玄的话……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司马令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声音平静却笃定:“女儿说过,不信父亲会做出伤害母亲之事。但舅父因为此事对父亲误会很深。女儿知道,父亲和舅父之间已无法挽回当初的郎舅情分——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女儿不能让父亲承担不白之冤。”

司马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触动,最终化作一种深沉的、带着几分疲惫的欣慰。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今日查到了什么?”

司马令仪从袖中取出那张黄纸,却没有展开,只是放在膝上,声音清晰而沉稳:“女儿查到了当年为母亲熬药之人——并不是侍女安然,而是一个叫阿羽的女人。”

司马师的目光微微一凝:“阿羽?我不记得府中有这样一个侍女。”

“那女子是沈泽医师之妻。当年侍女安然不通药理,便将药材交给了沈泽的妻子,由她亲自煎熬,熬好之后再交给安然送去给母亲服用。”

司马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随即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眼窝深处涌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父亲?”司马令仪连忙起身,上前一步。

司马师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放下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孩子,我无事。你继续说……”

司马令仪见他神色稍缓,才重新坐回原位,继续道:“当年吴晗曾找到安然询问过此事。她也保留了当年母亲的药方。女儿找了一位精通药理的店家看过,那药方并无异常。”

司马师的目光沉了下来:“若是药方没有问题,那问题便出在熬药之人身上……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未曾。”司马令仪摇了摇头,“只知道沈泽后来在疫情中救治病人不幸身亡,他的妻子被娘家人接走了。据沈泽曾经租住处的老丈所说,那日来接阿羽的人家十分殷实——马车看着普通,却用了上好的木材。”

司马师的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声音低沉而冷峻:“如此……倒像是故意在隐藏身份。”

“女儿也是这样想的。”司马令仪的声音与他的话音重叠在一起,父女二人的目光在烛火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相同的疑虑与警觉。书房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