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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慵懒地倚在门边,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肩侧,衣饰也未整理齐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若在平日,郭太后见她这副仪容不整的模样,早已厉声训斥。但今日,她只是目光微微一沉,语气却出奇地平和:“皇后既然有了身孕,便不必行大礼了。瑛瑶,扶你皇嫂起来。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好歹,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司马令仪应了一声,上前几步,伸手扶住皇后的手臂。就在指尖触及她袖口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松香味若有若无地飘入鼻息。那香气清冽而幽微,若非离得极近,几乎难以察觉。司马令仪的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可要小心身子才是。”
张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变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依然慵懒而柔和:“多谢敏安妹妹提醒。”她顿了顿,又仿佛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妹妹方才可是闻到了什么?今日早上难受得紧,便命宫人点了一些沉香安神。方才刚熄了,想必是衣服上还沾着沉香气。下次我会注意的。”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无波:“原来如此。沉香安神,倒也无妨。只是皇后娘娘如今有孕在身,用香之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郭太后没有耐心再听她们寒暄,目光在张后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冷淡:“哀家看你气色倒是不错,且好好歇着吧。这后宫的事务,便暂且交给赵才人打理。”
张后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母后,赵才人过于年轻,又毫无主理宫务的经验,恐怕……”
“没有经验可以培养。”郭太后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况且还有女官在旁辅佐。若有什么不当之处,你也可以指点她一二。”
张后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下头,应道:“是,儿媳遵旨。”
郭太后不再看她,转向一旁的内侍,问道:“陛下可知皇后有孕之事?”
那内侍连忙躬身答道:“回太后,陛下旧伤未愈,正在养心殿静养。”
张后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尖锐的讽刺:“什么静养?分明就是在……”
“就是在什么?”郭太后的目光倏地转向她,语气沉了下来,“皇后如今身怀有孕,莫要动了胎气。你说。”
那内侍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地答道:“回太后……陛下他……他在寝殿内……纵情声色……”
郭太后的脸色一瞬间沉如寒铁。她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岂有此理!皇后有孕在身,他身为九五之尊,竟还如此荒唐!”她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司马令仪连忙跟上,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张后一眼——张后正站在门边,望着郭太后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冷笑。
待郭太后与司马令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张后缓缓收起那副柔弱的神态,挥退了左右。殿门缓缓合上,只余她与那名方才回话的内侍。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那内侍手中,声音低而冷:“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
那内侍接过金子,连连点头,弓着身子退出了殿外。张后独自立于殿中,伸手轻轻抚过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复杂而深沉的光芒,仿佛在盘算着一场更大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