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孕(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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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中映出一张明丽的面容,司马令仪手中拈着一支细笔,正小心翼翼地替郭太后描画眉形。她微微侧着头,端详了片刻,放下笔,退后半步笑道:“太后,您看这样可好?”

郭太后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甚是好看。还是瑛瑶的手巧,这宫里啊,没有一个人比哀家的瑛瑶更贴心了。”

一旁的宫女也笑着凑趣:“乡君一到宫中,太后娘娘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乡君如今回来了,可要多来宫中陪陪太后才是。”

司马令仪放下眉笔,顺势在郭太后身侧坐下,语气温柔而真诚:“瑛瑶本就想着留在太后身边尽孝,只要太后不嫌瑛瑶烦,瑛瑶恨不得日日都来陪您说话解闷。”

郭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可惜了那琅琊王。多好的一个孩子,偏偏和瑛瑶没有缘分。”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声音平静而温和:“太后娘娘说笑了。琅琊王殿下自有他的良配。瑛瑶如今只愿陪在您身边伺候,旁的,不敢多想。”

郭太后对这个回答显然十分满意,正要再说些什么,殿外却传来内侍的通传声。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方才遣人来说,今日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太后,便不来慈宁宫请安了。”

郭太后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冷淡:“那就让她好好歇着吧,省得到了哀家跟前,反倒让哀家烦心。”

司马令仪却追问道:“皇后娘娘是什么病?御医可看过了?怎么说?”

那小太监答道:“回乡君,御医已来看过了,开了几副药,说不是什么大病,休养几日便好。”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郭太后却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瑛瑶问这个做什么?她病了便病了,不值得你费心。”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语气恳切而温婉:“太后娘娘,如今陛下遇刺,龙体尚未痊愈,皇后娘娘又病了。若是两位主上都病着,恐怕对国运不利,也容易让朝臣和外邦生出不必要的猜测。”

郭太后闻言,神色微微一正,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道:“这倒是有理。”她扶着桌案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少有的积极,“既然皇后病了,哀家理应亲自去看看这位儿媳才是。来人,备辇。”

司马令仪连忙起身,扶住郭太后的手臂,轻声道:“太后娘娘仁心,瑛瑶陪您一道去。”郭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二人并肩走出了慈宁宫的大门。

凤仪宫外,四五位太医正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什么,面色各异,为首的院判眉头紧锁。见到郭太后的凤辇到来,众人连忙收敛神色,齐齐跪下行礼。郭太后在司马令仪的搀扶下走下凤辇,目光扫过那群太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皇后究竟是什么病?如此劳师动众,连你这个院判都惊动了。”

院判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是喜是忧的复杂神情,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回太后……皇后娘娘并无病症。臣等要恭喜太后了。”

郭太后的眉梢微微一挑:“恭喜?”

“是。”院判伏下身去,“皇后娘娘已有身孕三月,之前一直未曾显怀,今日才有所反应。经臣等再三诊脉,确认无误。”

郭太后握着司马令仪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道喜:“恭喜太后娘娘!此胎若是嫡子,便是我大魏之福啊!”

郭太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此……倒是喜事。”

司马令仪站在她身侧,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手臂那一瞬间的僵硬。她心中了然——郭太后并非曹芳生母,张后本就与她不合,若这一胎诞下嫡子,郭太后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微妙而尴尬。她轻轻拍了拍郭太后的手背,低声道:“太后娘娘,既然皇后娘娘有孕在身,理应静养才是。不如瑛瑶陪您先回宫,晚些时候再命人送些补品过来。这样既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也不妨碍小皇子安胎。”

郭太后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既如此,让皇后好生养着吧。”她没有再多留,转身在司马令仪的搀扶下重新上了凤辇。凤仪宫中,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凤辇缓缓启动,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郭太后沉默不语,目光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司马令仪静静地陪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一份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