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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攸摆弄着九连环,忽然抬起头道:“姐姐,你和和峤一样厉害。和峤也知道很多解法。”
“和峤?”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顿。
羊徽瑜解释道:“你父亲仰慕和府的家学渊源,便请了和峤来教授攸儿学问。”
司马令仪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霾,转瞬即逝。和峤——汝南和氏。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她本可以逃出城去,正是因为那位和老夫人的一句话——“此乃当朝太傅女孙”,让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漂泊吴地九年之久。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汝南和氏,清流名门。”
羊徽瑜以为她是想起了在汝南时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连忙岔开话题:“令仪,桃符还会背很多诗篇呢。桃符,给姐姐背几首来听听。”
司马攸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首《感鄄赋》。背完后,他歪着头道:“姐姐,我觉得这首诗里写的美人,好像姐姐。”
司马令仪被他逗笑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阴霾仿佛被这童言稚语驱散了几分。她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司马攸:“桃符真会逗姐姐开心。”
司马攸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含含糊糊地道:“对了姐姐,客院住了一位公子,姐姐认识他吗?”
司马令仪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客院有客人?”
“嗯。那位公子可厉害了!今早我跟他玩投壶,一次都没赢过他。”司马攸的眼睛亮了起来,“投壶厉害的人,射箭肯定也厉害。而且他长得文质彬彬的,想来文才也一定很好。”
司马令仪沉默了一瞬,温声道:“那攸儿要好好向他请教,也许对攸儿来说,也是一位良师。”
司马攸正要接话,羊徽瑜已开口制止,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攸儿,不得无礼。你阿姐刚刚回来,岂可见外人?”
司马攸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攸儿知错了。”
司马令仪没有接话,只是又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今日怎么没有见到父亲?”
羊徽瑜道:“使团马上要入长安了,你父亲这几日公务繁忙。”
司马令仪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她心中明白——父亲不是忙,是故意躲着不见她。是因为她和孙休之事,让父亲觉得她为家族蒙羞了么?她低下头,望着手中那对已经解开的九连环,指尖轻轻摩挲过温润的玉质表面,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