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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破旧的窗棂,卷起地上的尘土。室内陈设简陋,只燃着一盆微弱的炭火。夏凌(化名胡建)眉头紧锁,听着心腹下属焦虑的禀报。
“公子,大人传来急令,请您即刻返回!我们在洛阳的几处暗桩,近日似乎已被魏国司隶校尉府的探子盯上,行动多有滞涩,恐有暴露之危!大人担心您的安危,也忧心情报网受损,命您速离险地!”
夏凌面色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的玉佩。他并未立刻回应下属的催促,反而问道:“可查清是哪里出了纰漏?是我们动作太大,还是有人走漏风声?”
“回公子,属下正在查。但洛阳如今风声鹤唳,司马师新掌大权,对城中各方势力监控极严,尤其是对外来可疑之人。我们虽尽力隐蔽,但近日为了调查……那件事,难免多与人接触,露出些痕迹也在所难免。”下属语气沉重。
夏凌默然。他知道下属说得对。自司马懿去世,司马师全面掌权后,洛阳的管控明显加强。他为了探寻母亲身世,频繁接触花木商人、旧日匠人、甚至暗中打探弘农杨氏旧事,动作确实比之前大了许多,引起注意并不意外。
“公子,此时不走,恐生变数啊!”下属见他不语,愈发焦急,“如今我蜀地国力不彰,偏安一隅,在魏地维持情报网已是不易。若此刻被连根拔起,不仅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公子您身份暴露,更是……后果不堪设想!请公子以大局为重!”
下属所言句句在理,从国家利益、情报安全、个人安危角度,他都应该立刻撤离。但……
夏凌的手紧紧攥住了玉佩。母亲那模糊的身影,那枚“敷粉郎”玉佩,陈贡所言“弘农杨氏夫人”,父亲讳莫如深的态度,下人们的污言秽语……这一切如同乱麻,缠绕在他心头。他好不容易才在洛阳找到线索,摸到门径,此时离去,前功尽弃。下一次再有机会潜入洛阳,不知要等到何时。母亲的秘密,或许将永远沉埋。
他有私心。这私心,关乎血脉,关乎身世,关乎一个儿子对早逝母亲最本能的追寻与愧疚。
“我不回去。”夏凌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子!”下属惊呼。
夏凌抬手止住他,目光锐利:“眼下洛阳权力更替未稳,司马师立足未久,既要安抚朝野,又要提防内外,正是其内部最混乱、监管难免疏漏之时。而吴地那边,孙权病危,诸子争位,内斗正酣,无暇北顾。此时,正是搜集南北情报、窥探天下大势的关键节点。此时撤离,太过可惜。”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们被盯上一事……传令下去,所有非核心人员,即刻转入深度静默,切断横向联系。核心据点,加强戒备,变换联络方式。我本人也会更换落脚点,减少外出。至于调查那件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暂且放缓,但绝不可停。我会更加小心。”
“可是公子,风险太大了!”下属仍想劝阻。
“风险与机遇并存。”夏凌语气平静,“告诉大人,我自有分寸。若情势真到了不可为之地,我自会设法脱身。但此刻,我还不能走。”
见夏凌心意已决,下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沉重地叹了口气,躬身道:“是……属下遵命。只是……万望公子务必小心!”
“我知道。你去安排吧。”夏凌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