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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静思庄,主屋&西厢
暮色四合,静思庄内一片静谧。司马令仪将服了药、已然安睡的孙壹交给可靠的婆子看顾,又细细叮嘱了夜间注意事项,这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房中。
她并未立刻歇息,而是独自坐在窗下,就着一盏孤灯,静静回想着白日宫中的惊险一幕。孙权那锐利如刀的审视,关于她与孙休私情的直接质问,以及提及孙休“聪慧果决”时的微妙语气……每一帧都清晰如昨。若非那位暗中传递消息、提点屏风后有人的内侍,她今日的反应,恐怕难以做到那般滴水不漏,坦然自若。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孙权看似暂时信了她的说辞,但那份多疑,绝不会轻易消散。而诸葛恪的怀疑,显然也未曾打消。自己与孙休的关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夫人,”挽夏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夏凌公子方才托人传话,说想见您一面。”
司马令仪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好,我这就过去。”
来到西厢,夏凌正立于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伤势已基本痊愈,身形挺拔,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似乎被这段时日的隐匿磨平了些,多了几分沉静。
“公子伤势可大好了?不知寻我何事?”司马令仪走进屋内,温声问道。
夏凌转身,拱手一礼:“夫人。在下伤势已无大碍,这几日多亏夫人悉心照料。今日冒昧请夫人前来,是想问……孙峻那边,如今情况如何?在下是否……可以离开了?”
他语气平静,但眼中隐隐有一丝归心似箭的急切。
司马令仪了然,答道:“公子放心。孙峻那边,已确信公子‘毒发身亡’,且全公主殿下已拿到了他私贩兵革、擅用禁军等确凿罪证。殿下有意借此拿捏孙峻,掌控部分禁军权柄。公子这个人证,对殿下而言已非必需。公子若想离去,随时可以。我会安排可靠之人,护送公子至约定地点,与公子的友人会合,助公子平安返回益州。”
夏凌闻言,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夫人!夫人救命之恩,周全之德,夏凌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缘,必当报答!”
“公子言重了。”司马令仪微微侧身,“妾身亦是顺势而为。只愿公子此去,一路平安,早日归家,与亲人团聚。”
“归家……”夏凌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却扯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夫人,实不相瞒,在下怕是已……无家可归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对方的伤心事,歉然道:“是妾身失言了,还请公子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