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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皇宫,通往宫门的宫道上
盛夏的日头正毒,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蒸腾起隐隐的热浪。司马令仪抱着因中暑而小脸通红、昏迷不醒的孙壹,心急如焚。她虽竭力用衣袖为孙壹遮挡阳光,但孩子身体滚烫,呼吸急促,显然情况不妙。
“快,快些走!”司马令仪催促着身边的挽夏,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此处离宫门还有一段距离,烈日当头,抱着个病儿疾行,只会加重孩子的病情。
挽夏同样焦急,低声道:“乡君,要不……咱们设法在宫中找个阴凉处歇歇,或是……禀报一声,请位太医来看看?”
“不可!”司马令仪断然否决,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我与壹儿身份敏感,此刻在宫中本就惹眼。若再惊动太医,必会引来更多关注,甚至非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速速出宫,回庄再请郎中才是上策。”
她深知,自己这个“前鲁王妃”带着“罪王之子”在宫中求医,无论结果如何,都难免被有心人做文章。眼下朝局微妙,孙权心思难测,她绝不能授人以柄。
正说话间,前方回廊拐角处,一行人缓步而来。当先一位宫装女子,年约二十五六,身着淡雅的水蓝色宫装,发髻高挽,饰以简单的珠翠,容颜清秀,气质娴静温婉,正是袁夫人。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食盒的侍女。
袁夫人远远便看到司马令仪主仆行色匆匆,怀中还抱着个孩子,似是情况不对。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孙壹那明显不正常的潮红小脸上,秀眉轻蹙。
“司马夫人,请留步。”袁夫人出声唤道,声音柔和。
司马令仪闻声抬头,见是袁夫人,心中微凛,但面上仍是恭敬行礼:“妾身见过袁夫人。妾身急于出宫,不便久留,还请夫人见谅。”她说着,脚下未停。
袁夫人却上前几步,挡住了去路,目光关切地看向她怀中的孙壹:“这孩子……瞧着是中了暑气,甚是难受。司马夫人,此时烈日当头,你又抱着孩子,若强行赶路出宫,舟车劳顿,只怕会加重病情,于孩子不利。”
她语气恳切,带着真诚的关怀:“不如……先随我去我宫中暂歇。我那里还算阴凉,可让孩子缓缓。我即刻命人去请御医前来诊治。待孩子病情好转,气息平稳了,你们再回府不迟。宫中御医,总比外间的郎中要稳妥些。”
司马令仪闻言,心中飞快权衡。袁夫人所言在理,孙壹情况确实不宜再奔波。且袁夫人素来以性情温婉、不涉争斗闻名,在宫中口碑甚佳。她主动提出相助,或许是出于单纯的善意。若断然拒绝,反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人生疑。
只是……去袁夫人宫中,难免引人注目。但比起让孩子冒险,似乎又是更好的选择。
她抬眸看向袁夫人,对方眼中一片澄澈的关切,并无算计之色。司马令仪略一沉吟,终于点头,语气带着感激与歉意:“这……如此,便叨扰夫人了。妾身感激不尽。”
“司马夫人客气了,孩子要紧,快随我来。”袁夫人松了口气,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司马令仪主仆转向自己宫苑的方向。
袁夫人的宫苑不算奢华,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清幽,庭院中植有翠竹芭蕉,回廊曲折,甚是荫凉。一进入殿内,便觉暑气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