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子寻母,妥帖安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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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袖中一沉,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也热络了许多:“夫人客气了,奴婢分内之事。说来……鲁王殿下虽……唉,但夫人向来贤淑,壹公子又如此年幼可怜,陛下此番安排,也是念及骨肉亲情,天恩浩荡啊。夫人日后抚养小公子,若有难处,或可设法递个话儿……”

一番冠冕堂皇又带着暗示的客套后,小黄门才在挽夏的引领下,往偏厅去了。

司马令仪则弯腰,将还在抽噎的孙壹抱了起来。孩子不重,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壹儿不怕了,娘亲在这里。”她轻声哄着,一边向内院走,一边对迎上来的管事快速吩咐,“壹儿怕热,你先带他下去,让人弄碗冰镇的酸梅羹给他定定神。再命人立刻收拾出一间干净通风、远离西厢的屋子,给壹儿住。夏日蚊虫多,多备些清凉驱虫的膏药,衣物也要准备几身合身的。饮食上……他年纪小,脾胃弱,让厨下仔细些,做些清淡易克化的。一应用度,从我的份例里出,务必周全。”

“是,夫人放心,小人这就去办。”管事连忙应下,从司马令仪怀中接过孙壹,小心地抱着下去了。

回到主屋,屏退左右,只留下挽夏。司马令仪脸上的温婉褪去,换上一种冰冷的了然与讥诮。

“乡君,陛下这是何意?怎的突然将壹公子送来?”挽夏忧心忡忡。

“何意?”司马令仪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茂盛的草木,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是又多了一重牵制我的枷锁罢了。孙壹虽非我亲生,但自他出生不久,便因生母出身低微,而我也难孕子嗣,故而将壹儿寄养在了我的名下。这些年,我对这孩子,终究是亲自照料,有几分情谊在。陛下这是看准了这一点。”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他明知孙霸获罪,其子本该因父罪流放。却偏偏以‘幼子恋母、需嫡母抚养’为由,将孙壹送到我身边,还限定只养到十岁。这是既要利用我河内司马氏的名门声望,对外彰显他孙权的‘仁慈’与‘顾念亲情’,堵住那些可能非议他对待孙儿太过严苛的悠悠之口;同时,也是将孙壹这个敏感又脆弱的‘质子’,牢牢拴在我身边。有孙壹在,我便更要谨言慎行,更要‘安分守己’,更要……受制于他。”

“幼子恋母……”司马令仪冷笑,“真是个好借口。如此一来,我便是想走,也走不得了。不仅要照顾这孩子的饮食起居,更要为他的安危、未来负责。稍有差池,便是辜负‘圣恩’,苛待稚子,罪名不小。”

挽夏听得心惊肉跳:“那……琅琊王殿下那边……”

“立刻设法,将此事告知子烈。”司马令仪果断道,“孙壹的到来,打乱了许多安排。西厢的夏凌需更加隐秘,庄内的防卫需重新调整,我与外界的联系也要更加小心。更重要的是,陛下此举背后的深意,需与子烈细细参详。孙壹……或许不只是牵制我的工具,也可能成为别人对付我,甚至对付子烈的棋子。”

她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却又顿住。窗外,孙壹被管事哄着喝酸梅羹的细微声响传来,夹杂着孩子偶尔的抽噎。

司马令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乱世如棋,她这颗棋子,身上的牵绊与重量,似乎越来越多了。前路,也越发凶险莫测。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需要她庇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