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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静思庄,大门前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素净绸衫的小男孩,正踮着脚,用力拍打着静思庄紧闭的大门,小脸上满是泪痕与惶恐,嘴里不停地喊着:“娘亲!娘亲!开门啊!我是壹儿!”
他身后,跟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宫中低阶宦官服饰的小黄门,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默默立在一旁。
守门的老仆被这动静惊动,从门缝中看到小男孩的样貌衣着,又瞥见他身后的小黄门,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侧门,赔着小心问道:“这位小公子,您是……?这里怕是没有您的娘亲,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我没找错!他们说这是我娘亲住的地方!我要娘亲!”孙壹(孙霸幼子)哭得更凶了。父王突然不见了,府里乱糟糟的,好多凶巴巴的人,只有“娘亲”是他记忆中唯一熟悉且温柔的存在。
那小黄门上前一步,对守门老仆低声道:“劳烦通禀司马夫人,就说……宫中来人,奉陛下口谕,送壹公子前来。”
老仆心中更是凛然,连忙道:“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说罢,一溜烟地朝内院跑去。
不多时,司马令仪在挽夏的陪同下匆匆来到前院。她一眼便看到了哭得满脸是泪、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孙壹,心中一紧,脚步不由加快。
“娘亲!”孙壹看到她,如同见到了救星,挣脱开小黄门的手,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紧紧抱住司马令仪的腿,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裙间,放声大哭,“娘亲!壹儿怕!父王不见了!好多人……好凶……壹儿要娘亲!”
司马令仪蹲下身,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壹儿不怕,娘亲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温柔,心中却已翻起惊涛骇浪。孙壹怎么会突然被送到这里?还由宫中宦官亲自送来?
她抬眸,看向那名垂手侍立的小黄门,神色已恢复平静:“这位公公,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壹儿他……”
小黄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却带着宫中特有的刻板:“奴婢奉陛下口谕前来。陛下念及鲁王……不,罪人孙霸虽已伏法,然壹公子年幼,尚在懵懂,不可无人照料。夫人虽非壹公子生母,然壹公子自幼便以嫡子身份,记于夫人名下,由夫人抚养。陛下感念夫人往日贤德,又怜壹公子乃孙氏血脉,天家骨肉,特恩准由夫人继续抚养壹公子,直至其年满十岁。届时,再按律送往流放之地安置。陛下口谕:望夫人善加抚育,导其向善,莫负朕心。”
司马令仪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缓缓起身,对着皇宫方向微微屈膝:“妾身……领旨谢恩。劳公公辛苦传旨。”
说罢,她向挽夏使了个眼色。挽夏会意,立刻上前,对那小黄门福了一礼,笑吟吟道:“公公一路辛苦,天气炎热,还请到偏厅用些茶点,歇息片刻再回宫复命不迟。”说话间,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已不着痕迹地塞入小黄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