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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东市,临街酒肆雅间
雅间内,酒香氤氲,围坐着几位锦衣华服的年轻世家子弟,正借着酒意,高谈阔论着近日从南边传来的消息。
“听闻吴地近来可不太平!那位吴主孙仲谋,两个儿子,一个被废为庶人,另一个……啧啧,竟被赐死了!”一人摇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唏嘘。
“死的那个,可是那位司马乡君的夫君,叫什么……鲁王孙霸的?”另一人接口。
“正是他!如此一来,司马乡君岂不是……新寡了?”第三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虽说乡君新寡,可谁人不知司马乡君才貌双全,更兼出身河内司马氏,是何等门第!如今这世道,女子再嫁也是常事,不知日后哪位郎君有此福分,能迎娶乡君……”
“福分?”先前那人嗤笑一声,“你们想得倒美!我听到的消息,吴主可是下了旨,要司马乡君为那鲁王守贞,不许北归,更别提改嫁了!”
“什么?竟有此事?”有人讶然,“吴主怎能如此……风化守旧?”
立刻有人打断:“嘘!慎言!我看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前几日我有个从江东回来的商队管事提起,说吴主第六子,那位琅琊王孙休,似乎对这位乡君……颇为上心,照顾有加。这守贞的旨意背后,怕不是……”
话未说完,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位年约二十、身着素色儒袍、气质清雅沉静的年轻郎君站在门口,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也隐含一丝不怒自威的端正。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
众人看清来人,顿时一静,随即纷纷起身,恭敬行礼:“见过伯明先生!”
来人正是诸葛诞长子,诸葛丰,字伯明。他虽出身将门,却不喜军政,一心钻研经史子集,是名士夏侯玄的得意门生,在洛阳年轻一辈的士林中颇有清名。因其不涉党争,品行高洁,很受敬重。
诸葛丰步入室内,对众人还礼,声音清朗温和:“诸位方才所言,丰本无意窃听。然此事关乎司马乡君清誉,更涉两国邦交体面,不可不慎。”
他目光缓缓扫过方才议论最盛的几人,正色道:“司马乡君当年远嫁东吴,乃是为国为家之大义,其行可敬。如今无论吴地局势如何,乡君处境怎样,皆非我等可妄加揣测,更不可捕风捉影,以市井流言,妄议他国宗室,甚而……败坏他人清誉。”
他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那几位议论的子弟脸上顿时露出惭色,连忙躬身:“伯明先生教训的是,是我等失言了,受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诸位请自便,丰告辞。”诸葛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雅间。
待他走后,雅间内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也低了下去。一人叹道:“伯明先生果然明事理,有林下之风,令人佩服。”
诸葛丰刚走出酒肆不远,便见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车旁立着一位中年文士,正是司马师的心腹谋臣,贾充,贾公闾。
“见过贾公。”诸葛丰上前见礼,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