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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御书房中蔓延,只有孙亮好奇地看着父亲突然沉静下来的侧脸。
半晌,孙权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将孙亮放下,摸了摸他的头:“亮儿先去寻你母后,父皇还有事要处置。”
“嗯!父皇不要生气了,要像常棣一样和和乐乐哦!”孙亮乖巧地点点头,又像来时一样,蹦跳着跑了出去。
孩童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纯真的话语却仿佛还在梁间萦绕。
孙权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恢复了帝王的冷肃,但眸中的暴怒已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失望与决断的冰冷所取代。
他转向依旧躬身待命、大气不敢出的内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传旨。”
“太子孙和,不思修身,不念友悌,着即于东宫闭门读书,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接见外臣,不得干预朝政,一应用度,减半。”
“鲁王孙霸,行为骄纵,不守臣礼,罚俸两年,于府中禁足思过,非朕亲召,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亦不得与朝臣私相往来。”
“另,诏告中书,凡涉东宫、鲁王府之奏议,非军国要务,一律留中不发。再有敢以兄弟阋墙之事烦扰朕听者,严惩不贷。”
内官心头剧震。这道旨意,比之前预想的更加严厉!不仅将两位皇子彻底隔绝于朝堂之外,更是明确表达了陛下对兄弟相争的极度厌弃。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诺!奴婢即刻拟旨,晓谕各处!”
旨意很快传出,如同两道冰冷的枷锁,分别套在了东宫与鲁王府的门楣之上。朝堂之上,那些喧嚣的攻讦之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惊疑与观望之中。
而孙亮天真吟诵的《常棣》之篇,与帝王那声疲惫的叹息,也悄然在宫墙内外流传开来,为这场骤然降温的储位之争,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难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