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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府内,孙霸因被罚俸禁足,心中郁愤难平,整日在府中摔砸器物,拿下人撒气,弄得阖府上下人人自危,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司马令仪见孙霸如此狂躁,心中虽厌烦,却知此时不宜再刺激他。她略一思忖,便命人取来许久未动的胡笳,莲步轻移,来到孙霸所在的正厅。
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身姿本就高挑婀娜,此刻静立厅中,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宁静力量。
“殿下心中烦闷,妾身无能,不能为殿下分忧,唯有一曲胡笳,或可稍解殿下郁结。”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
孙霸正自烦躁,抬眼见她这般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中怒火竟莫名消减了几分,再闻此言,便挥挥手,粗声道:“爱妃有心了,弹来听听罢。”
司马令仪颔首,端坐于席上,将胡笳置于唇边。她纤指轻按,朱唇微启,一阵苍凉悠远、却又隐含坚韧之意的笳声便流淌而出。这曲调并非江东柔靡之音,而是带着北地的大气与深沉,时而如孤雁长鸣,时而如流水潺潺,巧妙地抚平了孙霸的暴戾,让他渐渐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烦恼。
然而,在这看似安抚的曲调中,司马令仪却以独特的韵律和气息转换,嵌入了一段只有特定之人才能意会的旋律——那是昔日孙休在河边曾以笛声相和的调子。她以此无声地告知那个或许正在聆听的人:我一切安好,弦未断,曲未终。
琅琊王府中,孙休换上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他独自立于庭院中的水榭边,负手望着鲁王府的方向。夜风拂动他的衣袂,带来远处隐约可闻的胡笳声。
他凝神细听,当捕捉到那段熟悉的、暗含约定的韵律时,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看来,琴弦已修,曲也未完……”他低声自语,心中因今日顺利打压了孙霸而生的快意,与听到她安然无恙的消息所带来的安心感交融在一起。
但这份轻松很快被更深的思绪取代。今日之事,对孙霸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罚俸禁足,伤不了其根本,反而可能让其更加怨恨,亟需下一步更狠的动作。
想到此处,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司马令仪弹奏胡笳时那专注而优美的侧影,以及大婚之夜那意乱情迷、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一股强烈而灼热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猛难耐。他渴望真正地、完全地拥有她,不仅是身体,更是她的心,她的全部。
与此同时,朱公主府内。朱惠自那场荒唐的大婚后,便一直称病,躲在娘家,无论如何不肯踏入琅琊王府一步。她无法面对那名义上的丈夫,更无法接受这扭曲的婚姻。全公主孙鲁班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她不仅在大婚当日安排了“李代桃僵”之计,事后更是在孙权面前为朱惠说情,以“年幼受惊,需在母家静养”为由,请旨让朱惠长住朱府。孙权对幼女本就偏爱,加之对这婚事亦有愧疚,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如此一来,既避免了孙休与朱惠朝夕相对的尴尬,也为孙休和司马令仪的暗中往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夜色渐深,胡笳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孙休依旧独立风中,目光幽深地望着那片漆黑的王府方向,心中的谋划与渴望,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疯狂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