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洛阳,平陵事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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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鲁王府,汀兰水榭。

司马令仪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侍女挽夏。她将一封以特殊药水写就、看似空白的绢帛递过去,神色凝重:“将此信,按老规矩,通过最隐秘的那条线,务必尽快送回洛阳,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此事重大,不容有失。”

“是,乡君放心。”挽夏郑重接过,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与此同时,洛阳,太傅府。

大将军司马师正难得享受片刻天伦之乐,在书房内握着三岁嗣子司马攸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他习字。幼子懵懂却认真的模样,天真烂漫,稍稍慰藉了他因嫡幼女司马令仪远嫁东吴而时常郁结的心事。这个过继来的孩子,如同一道暖光,照亮了他女儿远嫁东吴(实则被俘)而略显灰暗的内心。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暗自观察的长子司马炎眼中,却如同针刺。他紧握拳头,心中妒火中烧:‘祖母(张春华)真是糊涂!伯父(司马师)若无子嗣,按礼法宗祧,理应由我这个嫡长孙入继,承袭香火,才是正理!为何偏偏选了这个牙牙学语的稚子?!’他感到一种被忽视、被剥夺的强烈不公。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内卫悄然入内,低声禀报有紧急公务。司马师眉头微蹙,将司马攸交给一旁的妻子羊徽瑜照看,温声道:“攸儿乖,随母亲去歇息片刻。”羊徽瑜会意,抱起孩子柔声哄着离开。

司马师转身处理公务,当听到是来自江东、经由绝密渠道送达的“女儿手信”时,他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急切,几乎是立刻屏退旁人,亲手接过了那封看似无字的绢帛。他用特制药水涂抹后,字迹逐渐显现。

他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越看神色越是凝重。当看到“吴主孙权默许两宫相争,实则属意幼子孙亮,暗中为其铺路,视诸成年皇子如磨刀石与弃子”时,他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好一个孙仲谋!真是好算计!为了一个几岁稚子,竟将年长诸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何其偏心薄情!”

接着,他看到“全公主孙鲁班已决意放弃鲁王孙霸,转而与琅琊王孙休暗中合作,各取所需”时,心中不由一紧,为远在敌国的女儿深深担忧起来。鲁王府若失势,作为王妃的令仪处境必将极为险恶。

然而,信的后半部分,女儿却语气笃定地写道:“父亲勿忧,全公主与孙休皆承诺保女儿周全,以为内应。”看到此处,司马师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保她周全?凭什么?孙休为何要保她?

刹那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涌入脑海:母亲张春华葬礼时,孙休以司马令仪之名送来的厚重祭礼;他出使洛阳时,特意拜访司马府女眷的周到礼节;乃至女儿司马如儿忌辰时,他那份“恰到好处”的关怀……还有暗线陆续报回的、孙休对令仪种种超乎寻常的“殷勤”之举……

“原来如此!”司马师猛地攥紧绢帛,指节发白,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与懊悔的情绪直冲头顶!“我原以为此子只是借机探听我司马家与曹爽虚实,未曾想……他竟敢对令仪存了这等龌龊心思?!”想到女儿可能面临的处境,他胸中怒火翻涌,“竖子安敢如此!”

然而,怒火之后,是深深的无力与现实的冰冷。女儿深陷吴宫,山高水远,他纵有滔天权势,此刻也是鞭长莫及。愤怒与报复,都无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句“保女儿周全”上,眼神变幻不定。尽管极度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当前的险恶局势下,孙休与全公主的联盟,或许是女儿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那个胆大包天、心思深沉的孙休,或许……真的有能力在未来的风暴中护住令仪?

“唉……”良久,司马师长叹一声,将满腔怒火与不甘强行压下,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事已至此,或许……只能暂且寄托于此人,能信守承诺,保住我的令仪了。”作为父亲,他此刻能做的,竟只剩下无奈的祈祷与遥远的布局。

他收起绢帛,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已然明了:东吴的内乱序幕已然拉开,而与此同时,曹魏朝廷内部,一场针对大将军曹爽的、更为剧烈的权力洗牌,也即将到来。他必须集中精力,先应对眼前的巨变。女儿的路,终究要靠她自己,以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却不得不暂时倚重的孙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