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舞成,福祸难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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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庄严,钟鼓齐鸣。当司仪宣唱至献舞环节,宣布由鲁王妃司马氏领舞《山河明月曲》以敬先皇时,端坐于孙权下首的潘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却足以让周遭听见的嗤笑,语带讥讽地侧身对身旁女官“低语”:“啧,真是新鲜,堂堂亲王正妃,竟要亲自下场献舞?这岂非与那些娱宾助兴的妓伶一般无二了?鲁王倒也舍得。”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飘入不远处孙霸和孙权的耳中。

孙霸顿时脸色铁青,孙权也面露不悦,觉得潘后在此等场合如此失仪,实在丢脸。

孙霸正欲发作,全公主孙鲁班却抢先一步,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此舞非彼舞!《山河明月曲》乃王妃感念皇祖父功业,特意整理其姐——魏国已故司马夫人为宫廷祭祀所创之旧曲,精心改编而成。此舞意在江山永固,日月同辉,旨在告慰先祖英灵,祈福社稷安康,其意境恢弘庄重,岂是寻常娱情之舞所能比拟?乃是大雅之音,至孝之举!”

她一番话既抬高了舞蹈的规格,又点明了其祭祀初衷,更是以“孝心”和“告慰先祖”的大义牢牢压住了潘后的口舌。潘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孙鲁班一眼,悻悻闭嘴。孙权闻言,脸色稍霁,微微颔首,看向孙霸和司马令仪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乐声起,庄重而悠远,似从远古传来。

司马令仪与四位伴舞身着玄素渐变舞衣,翩然入场。她们以袖为笔,以身为卷,舞姿时而舒缓如云卷云舒,泼墨千里;时而迅疾如笔走龙蛇,勾勒山峦。宽大的袖摆舞动间,仿佛有无形的墨迹在挥洒,水光潋滟,山色空蒙。整个舞台仿佛化作一幅正在徐徐绘就的巨大水墨画。

司马令仪居于中心,身形轻盈若惊鸿,举止从容似游龙。她的面容在庄重的舞姿下更显清冷圣洁,眉眼如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灵,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回转都精准地传递着舞蹈的意境。水墨合一,形神兼备,将书画的静默之美与舞蹈的动态之韵完美融合。

尤其到最后篇章,乐声达到高潮后又归于沉静,舞者们的动作也随之凝聚。通过精妙的走位与身姿组合,辅以早已铺设的灯光(或自然天光)与轻烟效果,竟在舞台中央隐约呈现出一幅“明月照山河”的壮阔意象!虽非真笔墨,然其神韵已足令人震撼!

一曲终了,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由衷的赞叹与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好一个《山河明月曲》!”孙权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只觉得脸上光彩无限,“霸儿,令仪,尔等有心了!此舞庄重大气,寓意深远,皇父在天之灵,必感欣慰!重重有赏!”

孙霸喜不自胜,连忙拉着微微喘息、额角沁汗的司马令仪叩谢隆恩。他亲自殷勤地搀扶着她回到席位,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体贴。

太子妃张氏坐在一旁,面上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附和着众人的称赞,但看着司马令仪那备受瞩目的身影和孙权毫不吝啬的赏赐,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凭什么一个敌国女人,能如此风光?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偏将军孙綝(孙峻之从弟,此时官位尚低)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惊叹不已。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位领舞的绝色美人,只见她云鬓微湿,香腮染赤,因运动而更添几分鲜活气韵,宛若洛神临世,海棠醉日,美得令人窒息。他心下不由暗忖:‘如此倾国倾城、才艺双绝的佳人,竟配给了鲁王那等徒有勇力的蠢材,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了啊!’

另一侧,琅琊王孙休独自坐在案后,手中酒杯捏得死紧。他看着孙霸那般殷勤地扶着司马令仪,看着她因舞蹈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虚弱的步伐,眼中情绪复杂至极——有对她舞姿的惊艳,有对孙霸触碰她的强烈嫉妒,更有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将她从那个男人身边夺过来的疯狂占有欲!他的计划必须加快,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

献舞大获成功,鲁王府风头无两。然而,在这表面的风光之下,不同的目光交织在司马令仪身上,欣赏、嫉妒、贪婪、占有……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