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休唁礼,全主洞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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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孙休在府中得知太傅夫人张春华去世的消息,沉吟片刻。他想起北地之时,这位老夫人虽年迈却目光如炬,对其孙女的牵挂更是令人动容,自己拜访时亦曾得她温和相待。于公于私,一份心意总是要到的。

他便以“昔日北行,蒙太傅夫人照拂,感念于心,今闻噩耗,谨以晚辈之礼遥寄哀思”为由,命人准备了一份丰厚却不逾矩的祭礼,同样快马加鞭,务求在葬礼前送达洛阳太傅府。

消息传到全公主孙鲁班耳中,她正为司马令仪被证实难以孕育的消息而暗自懊悔下手过重,恐折损了这枚棋子的价值。闻听孙休之举,她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弧度,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轻声道:“本宫这个六弟,倒真是……至纯至善,情深义重啊。”她特意加重了“情深义重”四个字,语气中充满了看透一切的讥诮。

她哪里会信什么“感念相助”的鬼话?孙休与张春华不过一面之缘,何来深厚照拂?这分明是爱屋及乌,因着司马令仪的缘故,才对那位老夫人格外上心,甚至连带对其亡故也如此郑重其事。

“鲁王府近日琴声哀婉,说是王妃寄哀思于琴音,盼能告慰北地祖母亡魂。倒是一片孝心……”全公主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那与之相和、若隐若现的笛声……又算是什么呢?一个弹琴,一个吹笛,隔空唱和,哀思同步?呵,也就孙霸那个蠢人被蒙在鼓里,只顾着自己那点愧疚之心,丝毫未曾察觉。”想到此处,她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此情形颇为有趣,甚至……大可利用。

此时,心腹女官近前,低声询问道:“殿下,既然鲁王妃已难有子嗣,于妇德而言乃是重大缺失。是否……趁此时机,另寻几位品貌出众、家世清白的淑女,荐于鲁王殿下?也好早日为鲁王府开枝散叶,稳固根基?”女官认为这是安插自己人、分薄司马令仪宠爱的良机。

全公主却摇了摇头,智珠在握般悠然道:“不急。”

她分析道:“眼下正是孙霸对那司马氏心生怜惜愧疚之时,此刻塞人过去,反会惹他厌烦,显得本宫不近人情,岂非弄巧成拙?且让她再得意些时日。等这阵风头过了,等孙霸那点新鲜感和愧疚心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寻个恰当的时机,物色真正好用、能握在手中的人选送过去不急。如今嘛,让她安心养着那两个现成的孩子,也好。”

话锋一转,全公主的思虑已跳到了更远处:“倒是休儿那边……过了年,年纪也不小了。他的婚事,父皇那边也该上心物色了。”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此事至关重要,这个人选,必须得是我们的人。”

女官立刻领会,附和道:“殿下英明。然也。琅琊王殿下今非昔比,若让东宫那边抢先一步,将自家势力或是与其交好的家族女子许配过去,使其联姻,那于我大计,恐大为不利,届时恐怕……”

全公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芒:“放心,本宫绝不会让太子和诸葛恪抢先!休儿的婚事,本宫自有主张。必得选一个既能拴住他心、又能牢牢掌控在本宫手中的‘贤内助’才行。”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通过操控联姻,进而影响甚至掌控那位“潜龙”弟弟的局面。司马令仪的不孕,孙休的暗恋情愫,在她眼中,都化为了棋盘上可供利用的新棋子。这盘围绕江东最高权力的棋局,在她缜密而冷酷的谋划下,正变得愈发复杂与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