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连至,风云将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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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太傅府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戚之中。司马懿之妻,司马师、司马昭兄弟的生母张春华病势沉重,已至弥留之际。

病榻前,司马师、司马昭、羊徽瑜、王元姬等皆侍立在侧,神色哀戚。张春华气息微弱,目光却异常清明,她看向次子司马昭与其妻王元姬,用尽气力道:“昭儿,元姬…老身有一事相求……望你们……应允。”

司马昭连忙跪下,泣声道:“母亲请讲,孩儿无有不从!”

张春华断断续续地道:“将你们的幼子(司马攸,字大猷,时年一岁)过继给你们兄长(司马师)为嗣子可好?如此你兄长亦有后了……”

司马昭与王元姬对视一眼,虽心中亦有不舍,但深知母亲此举是为平衡家族内部、稳固长房地位,且兄长司马师确实膝下犹虚,便含泪应下:“孩儿(儿媳)遵命!必视攸儿如己出,尽心辅佐兄长抚养!”

然而,站在一旁的少年司马炎(司马昭长子)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中涌起一丝不满与危机感。本是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转眼却要成为伯父的嗣子,地位将截然不同,这让他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

张春华似乎松了口气,又艰难地转向长子司马师和儿媳羊徽瑜,目光充满期盼与嘱托:“师儿,徽瑜……你们……要好好待攸儿……将来……他便是你们的嫡子了……如此……她在东吴……也能多一份依仗……阿雅(司马令仪)……在那虎狼之地……也能……好过一点……”直至临终,她仍念念不忘远嫁东吴、命运多舛的孙女。

司马师与羊徽瑜重重叩首,泪流满面:“母亲放心!孩儿(儿媳)定将攸儿视若亲生,精心教导,绝不辜负母亲重托!亦会竭力看顾阿雅!”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懿,看着相伴一生的老妻如此模样,听着她临终仍为儿孙苦心谋划,尤其是对孙女的牵挂,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而下,却只是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哽咽难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建业鲁王府。

司马令仪正陪着两位收养的幼子在庭院中玩耍,阳光洒在身上,却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剧烈的心慌,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过去!

“爱妃!”在一旁看着的孙霸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她,厉声疾呼:“快传太医!快!”

太医匆匆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凝重。孙霸焦急地问:“王妃如何?为何会突然晕厥?”

太医躬身回禀:“回王爷,王妃娘娘乃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加之……”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加之似有寒凉药物长期侵体之象,损伤了根本,以致气血两亏,方才突发晕厥。”

孙霸闻言,立刻想到了柳氏所赠的那只“寒髓玉”镯子,心中对那毒妇的怨恨又深了几分,急问:“可有大碍?可能调养好?于子嗣上……”

太医斟酌着词语,谨慎答道:“性命暂且无碍,需静心长期调理。只是……寒气已深种胞宫,恐……恐难于嗣息之上有所希冀。即便调养三五载,或能稍见起色,然若强行怀嗣,恐非但不能成,反伤母体根本,即便侥幸得孕,亦恐……子嗣羸弱不蕃。万望王爷恕臣直言。”

孙霸听完,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摆手道:“罢了……罢了!是好生医治调理王妃身体要紧,子嗣之事……便不必勉强了。”他心中对柳氏的怨怼达到了顶点,更对司马令仪生出了几分怜惜与补偿之心。

司马令仪悠悠转醒,恰好听到了太医的后半段诊断和孙霸的决定。她心中虽因“寒气侵体”而凛然,但听到“难于嗣息”和孙霸的放弃,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无疑是帮她彻底解决了最大的隐忧与强迫。她面上装作虚弱哀伤,心中却一片清明。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三日后,祖母张春华病逝的噩耗便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鲁王府。

闻此噩耗,司马令仪如遭雷击!原来那日莫名心慌晕厥,竟是祖母弥留之际的心灵感应!接踵而来的打击——祖母离世之悲、自身被药石侵害之痛、远在异乡不得奔丧之憾——瞬间将她击垮了。

她独自一人躲在房中,紧紧握着那枚刻着“雅”字的玉佩,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祖母昔日的音容笑貌,幼时的谆谆教诲,临终仍不忘为她谋划的深恩……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令她肝肠寸断,身心俱疲。

孙霸得知司马令仪祖母去世,又见她如此悲痛欲绝,再联想到她因柳氏之毒而难以孕育,心中那份愧疚感更甚。他难得地体贴起来,下令道:“王妃至孝,感天动地。即刻准备厚礼,命快马日夜兼程,务必在太傅府老夫人葬礼之前,将王妃的孝心与祭礼送达洛阳!不得有误!”

于是,载着司马令仪无尽哀思与孙霸补偿心态的丰厚祭礼,飞速向北而去。

司马令仪摩挲着冰冷的玉佩,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祖母的无尽思念与哀悼,同时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身在异国、命运不由自主的悲凉。祖母走了,在这东吴深宫之中,她真正的依靠又少了一分。未来的路,更需要她独自谨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