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密谈,静等朝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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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司马懿与司马师父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而沉默。室内药香与墨香混合,氤氲着一种沉静而紧绷的气息。

一名身着不起眼仆役服饰、实则乃司马家心腹死士的男子,正垂首低声禀报,将宫中刚刚发生的那场风暴巨细靡遗地道来——少年天子曹芳如何借酒发泄,如何怒斥曹爽掣肘、痛心无法尊奉生母,又如何将前来“劝谏”的甄德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死士的声音平稳无波,只是客观复述,但字句间已然勾勒出魏宫深处那激烈涌动的暗流与帝王难以抑制的怨愤。

司马师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闭目养神的父亲:“父亲,事情……果然如我们所料,甚至更烈。曹爽将陛下生母接入宫中,此举实乃大大地昏招,不仅彻底得罪了太后,如今看来,更是将陛下逼到了近乎决裂的边缘。陛下这股怨气,恐怕再也压不住了。”

司马懿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眸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极淡的、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嘲弄。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曹昭伯(曹爽字)……终究是沉不住气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连‘挟’的精髓都未学到,只学来了跋扈与短视。将陛下置于如此难堪境地,犹如将干柴堆于烈火之旁,只差一粒火星。”

他微微直起身子,语气转为一种冷硬的决断:“陛下这股怨气,压不住,便不必再压。这于我等,并非坏事,反而是……天赐良机。”

司马师立刻领会:“父亲的意思是?”

“曹爽自恃权势,已惹得天怒人怨。宫中太后不满,陛下积愤,此乃内患。”司马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棋盘上落子,“而我司马家,此刻更需沉得住气。陛下越是孤立无援,越是愤懑难平,将来……所能倚仗和想起的,会是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至于那位被陛下呵斥的甄德……他碰了这个钉子,郭太后那边,想必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曹爽的威胁和陛下的逆反。她需要我们司马家的程度,只会更深。”

“那我们现在……”司马师请示道。

“静观其变。”司马懿重新阖上眼,语气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锐利只是错觉,“让曹爽继续他的蠢行。让我们的人,继续小心翼翼地收集信息,但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在此时接近陛下,徒惹猜忌。陛下此刻正如困兽,敏感多疑,任何贸然的靠近都可能被视作别有用心。”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自己‘看’清楚,谁才是这朝堂中真正能沉得住气、且最终能助他摆脱困局的力量。而非……那些只会火上浇油、争权夺利的蠢材。”

密室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司马师恭敬应道:“是,父亲。孩儿明白。”

他知道,父亲正在布一盘极大的棋。宫中的这场风波,看似是曹爽与少年天子矛盾的激化,实则每一步,都可能是在为司马家未来的雷霆之势,悄然铺路。

消息传开,但传入不同人的耳中,意味截然不同。于曹爽,或许是陛下年少冲动的又一例证;于寻常朝臣,是令人不安的宫廷风波;而于司马家这深潭之下,则是正在慢慢汇聚、即将掀起巨浪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