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先救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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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田封沟,南田弃。”

“南田有三十年紫参!”

“冷窖里的两成母种不动。这里再连一刻,北田和病院药库一起烧。”

她带人把湿土压进隔火沟。火舌越过第一道沟,烧毁南田木栏,却在断藤处失去灵气。有人想去冷窖取寒性母种压火,被她反锁窖门。封条完整,两成母种一株未取。

病院里,高闻已经换了第三套针法。反冲不是旧档所写的灵力骤失,而是先回灌、再抽离;照旧补灵只会让抽搐更重。他让药师把定脉药减半,先给刻度上升最快的人含服。第一碗递错床号,他当场倒回量杯,重新照腕牌分药。

三十六张床牌里,四张被高闻用朱笔圈作最高风险。两人被家属早一步抱出病院,在山路断裂后失去联络;余下两人都还躺在床上,一个旧伤崩裂,高闻按了半刻才重新摸到脉,另一个抽搐中咬断布卷,血流了满襟。

第一箱定脉药从晒药坪接力送到时,床脚下的裂纹已经爬上墙面。陆照那边砸下第三扣,回流桩猛地转向,无人坡传来成片滚石声。病院墙上的裂纹停住了。

护山阵降阶留下的缺口却还在扩大。山脚值守弟子想把仅剩的阵力调去主峰,阵盘刚转半寸,就被公证员按住。如今掌权印封在匣中,谁也没有全宗调度权;他们只能依旧有的分区权限合拢山脚两扇石门。三阶光幕挡不住全部冲击,至少把最先靠近的两头山兽逼回林中。守门人随即在阵盘旁记下耗损,没有借救急恢复周鹤年的权柄。

粮袋抵达病院后也没有整批入库。苏怜让人按床区拆成四份,交一份,验一份。裂口随时可能再合,若药粮全堆在一间屋里,一次塌墙就会把第七日提前到今晚。

直到这时,主峰西窗才被挖开。

照水宗弟子趴在碎梁间,一寸寸传出石块。周鹤年被压在库架梁角,另外六人从两侧抬。梁一动,余石又落下来,砸裂了他的肩甲。他没松手。

周鹤年被拖出时,已经昏迷。醒来后他先咳出一口血,摸到空了的袖袋,才想起掌权印已被剥离。

“万烬宗的人呢?”他问。

弟子把撬杆丢在地上:“在止山裂。”

周鹤年断了两根肋骨,修为仍在。他想坐起,山脚又传来护山阵降阶后的兽吼,只得被本宗弟子抬往临时医棚。

入夜,公证墙前点起清点灯。高闻先贴出三十二张写有新测值的稳定床牌,又将两张危重床牌压在最下方,红圈没有撤;两名被家属带走、因山路断裂而失联的病患另立待查页,姓名仍留在册上。没人被提前写成死者。

一阵带着焦味的风越过墙头,裴青禾把烧脆的南坡第一药田田牌钉在床牌旁。田册拓页上,第一田整座烧毁,北田保住,冷窖双封未破。随后送来的运输拓页沾着粮袋上的灰:六箱药、四十七袋粮已由人力接进山,八辆车仍停在裂口外,车头商牌上的白霜尚未融。

七宗派来守候公证程序的人挤在墙下。栖霞谷执事看完危重床牌,又伸手捻了捻焦黑田牌的边角,转身从公证槽里抽出本宗申请。第一枚撤回印落下后,第二宗来人重新数了一遍稳定床牌,也取走申请。第三枚、第四枚撤回印接连压上去。到第六份撤回时,公证员手边的蜡还没有干。七份待审申请,只剩一份仍留在槽中。

最先撤回的是栖霞谷。它的执事刚把申请从公证槽中抽走,谷中病院便有人惊叫。挂在同一批受害者腕上的测灵尺同时震动,红线越过前一刻刻痕,速度快得来不及逐笔抄录。

公证墙上,栖霞谷的受害者刻度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