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会响的暗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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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鱼的测灵尺又落了一厘时,宁栖月面前那只水盘忽然平了。

不是阵停了。

纸上最后三个时刻还在往东推,前两次水纹抵达盘沿,分别用了七息和七息半。第三次,铜珠已经落进计时筒,盘里却连一道纹也没有。

旁边的照水宗阵师俯身贴地,脸色很快变了:“阵鸣不在这里了。”

宁栖月听不见他说话,只看见嘴唇开合。她抬手指了指纸。年轻阵师忙蘸炭墨,把话写在空白处,又补了一句:方才像是往西去了。

宁栖月将“往西”划掉。

她不能凭别人听见的一声低鸣定方位。阵鸣会被墙、水渠和护院阵折回,同一个人站在不同砖面上也能听出两个方向。何况这条暗线刚刚从赵鱼的契路上分出,若它知道有人在追,声音最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她把沿病院外墙排开的十二只浅盘重新注水。每只盘底都垫着画了十六格的白纸,盘沿朝东压一粒朱砂,朝西压一粒墨砂。注水用同一只量筒,铜珠从同一高度落下。

“看第一道水纹碰哪一格。”她在纸板上写,“只记,不猜。”

十二名普通阵师各守一盘。铜珠落下,水纹散开。靠东的四只盘在第五息触边,中间四只用了六息,最西边却不是最慢,其中两只只用了四息半。

有人在记录旁画了个圈,认定暗线折向西北。宁栖月没有点头。她让众人端走水盘,只留下原位的刻度纸,又从墙根取来一把细灰,用筛网匀匀铺过十二处砖缝。

一刻钟后,风从东门灌来。浮在砖面的灰朝西滚,落进砖缝的灰却有三处向东挪了半格。

这三处与水纹提前的两处只重合一处。

“会不会是地下水?”年轻阵师写。

宁栖月让他取来病院旧排水册。册上标着两条暗渠,一条早已堵死,另一条从药房通向南沟。三处逆移都不在暗渠上。她没有掀砖,反而把每处纸面刻度抄成两份,一份留在原地,一份交给三名没参加首测的阵师。

换人、换盘、换井水后,一处异常消失了。年轻阵师挖开松砖,底下窜出一窝地火蚁。热气贴地涌出,水盘果然又快了半息。

药童正好送来赵鱼的新测灵纸:一寸九分。误判和挖砖的这段工夫,赵鱼连掉两分。药童看见地火蚁,嘴唇抿得发白,抄起空盘就往下一段墙跑。

西墙窗内忽然传出瓷器砸地的声音。宁栖月听不见,其他人却齐齐回头。药童冲到窗下,高闻从里面递出一只摔裂的药碗,碗底红纹正朝墙缝爬。赵鱼方才痛得抽搐,手腕撞翻了碗;红纹落地后没有散,反而顺他们误挖的砖缝偏去半尺。

年轻阵师提起铁铲便要追。宁栖月横过竹尺,尺端压住铲柄。她把裂碗放到刻度纸中央,等红纹自己淡去,再让药童写下撞碗时刻。那一刻比地火蚁热气出现晚了三息,两者根本不是同一次位移。

药童写字时手一直抖,墨滴落在“一寸九分”旁。他没有求宁栖月快些,只问下一盘水放哪里。宁栖月在地图上点了西墙第八十七块砖。药童抱盘跑去,途中洒了小半碗水,又折回来重新量过。院里没有人替他省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