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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息蜡每次熔化都会混入药尘,只会损耗,不会变多。”
多出来的一斤说明回收数被补过。补账的人未必参与换盒,但至少知道领用与回收对不上。
高闻取出邱镇海遗落瓶底的拓印。拓印上的“戊”字缺了右上角,与样瓶显出的残字位置相同。
两份线索相互支持,仍旧不够指认谁换了盒。
苏怜问:“盒里是什么?”
许吏让人抬来隔灵罩,三方同时解开内扣。
盒内没有机关,只有一块拳头大的灰白根基碎片,周围塞着七层缓冲纸。铁脉门修士先称碎片,再对照下域单件记录。
十八斤二两四钱。
分毫不差。
少掉的不是证物。
任昭羽一直站在隔灵罩外,没有碰那块碎片。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根基碎片与他曾经获得的那些残片气息相近,但相近不能证明同源,更不能证明眼前这块从未被替换。
铁脉门修士取出下域留存的表面拓纹。碎片上的三道天然裂隙、两处矿斑全部对得上,这才在“本体未换”一栏落印。
宁栖月逐层摸过缓冲纸。前六层都用下域常见的青麻纸,最底一层却是衡都库房使用的吸息纸。它比青麻纸重三钱,刚好填平整盒重量的差额。
简禾不解:“既然碎片没少,为什么换盒?”
“看我们查不查得出来。”苏怜说。
也可能是为了把某种东西带进去,后来又取走;或者替下一次真正的调包试路。没有留下的东西无法定案,苏怜没让这几种猜测写进公证结论。
公证司最终落下的只有四项事实:原乙六盒角有缺,现盒无缺;原盒为新桐木,现盒为旧水纹木;现盒多出的三钱来自衡都吸息纸;盒缝使用药字戊仓同类隔息蜡。
苏怜把“试探”二字从草稿里划掉。那是目前最像答案的解释,却仍只是解释。公证记录若混进一个未经证明的动机,天衡盟便能抓住它,连前面四项实物结果一起质疑。
门司执事仍坚持隔息蜡可能外流。
高闻便提出核对药字戊仓的领用量、封盒数和废蜡回收数。若账目相合,外流说还能成立;若账目缺口正好对应这只盒,便该查经手人。
申请书送到天衡盟值房,不到一刻钟就被退回。
理由只有一句:下域宗门无权查阅上域总库账册。
苏怜请退件人署名。
值房起初不肯,许吏依照公证程序把申请书重新递了一次。第二次退件上终于多了一个名字和一枚天衡盟值印。
苏怜把退件与第十九只封盒的查验录订在一起。
“不让查,也是一条记录。”
三方商定,西库封存延长至传道大会结束。根基碎片仍在原盒内另加公证套盒,三把钥匙不交给天衡盟。微雨楼的三枚铜片样本单独入柜,与根基碎片分开。
忙完时已近子夜。
九名实名证人被安置在公证司东街的一处旧驿院。院墙有两层警戒阵,外门由微雨楼自己的人守。苏怜只派了六名折流阵弟子守街口,没有进入存放名册的东厢。
第一声爆响来自屋顶。
不是攻门。
一支火箭越过外墙,准确钉进东厢窗缝。紧接着,四面巷口同时升起黑烟,警戒阵的水纹被药粉染成赤色。
追杀者没有先找九名证人。
他们直奔微雨楼的名册。